“这……”柳娘一时间怔住了,眼前这种法子她从未听闻,却又觉得颇为可行。若真能如小姐所言赚了银子,到时她将利润奉还,心里也算好过些。只是这支玉钗,质地上乘,色泽温润,通体剔透,怎么看也不是凡品,如此宝物若真拿去典当,实在令人惋惜。
“小姐,您已经帮我太多了。若事情真能照着您说的那样发展,这利钱柳娘自然双手奉上,但这玉钗……不管如何,我是不能要的!”
“你这孩子!”殇颜嘴角挂笑,轻声说道,“死物无情,人却有志。如今你手头一文难求,修缮铺面、请人开工都成问题,这玉钗若暂时典当了,待我们挣足了本钱,再赎回来也不迟。”
“可小姐……”柳娘低头看了看那玉钗,心底震惊不已,这等成色,只怕就是十家铺面加起来也未必抵得上,而小姐竟是如此洒脱地拿来给了自己。
“收着吧。”殇颜淡然地道,“钱财本就浮云,若真能成全所愿,就算舍弃又如何?”她自己也不禁失笑,前世那个将金银看作命根的自己,竟也会有这般豁达的一天。都是那燕凌霄宠出来的毛病……想到那人,她神色忽然暗淡下来,不再言语。
“小姐!”柳娘察觉她神情一滞,不由唤了一声。
“柳娘,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追问我的过往,也莫向旁人透露我的踪迹。这十家铺子,你依旧是掌柜,我不说缘由,自然是为你着想。”
“小姐请宽心,柳娘并非那等多嘴之人。”
“那就好。”殇颜点了点头,语气一转,“来,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操作!”
“嗯!”柳娘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小姐有主意,她便看到了希望,或许这些铺子真的能再度生机盎然。
殇颜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柳娘听罢神色怔然,愕然望着她,“小姐,这样的做法,岂不是我们吃亏了?别说我这几家铺子,连您的玉钗都可能搭进去啊!”
“你放心,照我说的来做。”殇颜眼神中满是笃定与光芒,语气坚决,“我敢保证,你不但不会亏,还能大赚一笔!我倒要看看,那些吞下铺子的人,到底能不能按我说的法子原样吐出来!”
不过几天工夫,招人、改造、布置等各项事宜皆已妥当,眼见新铺子明日便要开张,柳娘却依然满心忧虑,语气中透着急切:“小姐,虽说我们事先安排得滴水不漏,可铺子选在城西,那地界人烟稀少,流动不多,纵使我们压低价格,恐怕也未必能吸引百姓前来,这要是门可罗雀,可如何是好?”细眉紧蹙,眼眸中尽是担心之色。小姐待她恩重如山,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吃亏。
殇颜闻言唇角轻扬,眼神微转,唇边泛起一抹自信笑意,那笑容仿若三春桃花乍现,光华倾城。她淡淡说道:“柳娘,放心吧,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剩下的——只差一股顺风而已。”柳娘望着她出神,那巧笑倩兮、风姿无双的模样,连身为女子的她也忍不住心动。如此女子,聪慧机敏、风华绝代,世间又有谁配得上她?
此时的云顷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城主府,刚想吩咐厨房做饭,忽闻空气中一阵香气袭来,浓郁诱人,令他脚步都随之飘然。他嗅着香味寻去,目光扫到桌上一桌子佳肴,美味当前,眼睛都泛起了绿光,根本顾不上形象,直接坐下,手抓鸡腿,狠狠一口咬下,满口香酥,鸡油与炙香交织在齿颊之间,他眯着眼,满脸陶醉:“果然是醉香楼的醉香鸡,香而不腻,余味绵长,妙极妙极!”
紧接着,他筷子再起,直奔桌上另一道佳肴:“这明湖九鲤醋鱼,可是上庭坊的招牌,果不其然,口感酸甜交融,滋味纯正,堪称绝妙!”
旋即又是一连串的点评:“翠玉轩的红烧鸡翅,软嫩入味,是本官的心头好。”“临笑阁的猪手,外脆里酥,滋味一流!”“锦颜廷的糯米糕,入口即化,实不愧为天下第一甜品!”
嘴上称赞不停,筷子下却更不留情,一桌佳肴转瞬间被他扫荡殆尽。吃饱喝足后,他倚坐椅中,撑着肚子,剔着牙,眯起眼睛,似乎正酝酿着一场舒适的午憩。
殇颜此时缓缓从暗处走出,原以为此人抠门至极,对这些高档菜品应无涉足之机,却未料他对各菜点评精确,倒像个资深食客。她目光微凝,再看那人已闭目半睡,不由摇了摇头,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虽然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使他立时睁眼。
“城主果然好胃口,十二道菜,即便三五人合食亦未必能尽,而您一人独吞,竟无半点剩余,实在令人佩服!”
“浪费食物可是可耻行为。”他急忙坐直了身子,见她走近,赶紧开口补救,“不知师爷是否已用膳?若尚未,这醋鱼剩下的汤汁拌饭,倒也别有风味。”
殇颜挑了挑眉,只觉此人脸皮之厚已达登峰造极,却也不与之多言,自顾在桌旁坐下,环顾那凌乱一片的餐桌,语气清淡地开口。
“醉香鸡十两,九鲤醋鱼十五两,红烧鸡翅十两,猪手二十两,糯米糕十两,锦绣双酥八两……再加上琼浆玉露酒三十两。”随着她一一道来,云顷脸色也逐渐暗了下来。他刚才只顾享受,哪里记得这每道菜背后的价格,此刻想起醉香鸡单是十两纹银,就不由寒毛直立——要知道他给府中总管一个月也才发十两,自己哪里承担得起这样一顿天价美食!
看着她面色平静,他却已然心慌,赶忙换上一副讨好神情,试图蒙混过关:“哎呀,原来是师爷如此有孝心,知晓本官喜好,特意备下这满桌好菜犒劳本官,真是用心良苦,本官定铭记于心!时辰不早,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失陪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