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贱骨头,才刚害死我弟弟,这会儿又勾搭上这个骚书生,妄想打咱家的主意?呸!你这下贱的狐媚子!”那男子脸上一片横肉,满眼鄙夷地盯着二人,语气恶毒无比。
“你再敢出口无礼一个字,试试看!”殇颜冷哼一声,袖中银光一闪,两道银针已准确无误地扎入男子穴道,那人喉头一哽,顿时咿咿呀呀,连个整字也吐不出来。
围观之人顿时一片惊疑,这白面书生看着文弱,却在瞬间制服恶徒,实在叫人惊叹不已,纷纷低声议论,悄然退后几步。
柳娘一见那男子吃瘪,心中虽畅快,但脸色却更加焦灼。毕竟今日之事,她理亏在先,若真闹进官府,怕是连累恩人,她连忙低声催促:“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走吧。”
“好。”殇颜看那人无力还手,也懒得再理,便随柳娘离开,寻了家临街小酒馆,两人落座。
柳娘缓缓起身,盈盈一礼,语带哽咽:“多谢公子相助,小女子铭感五内。只是我命途多舛,恐污公子清誉,不若就此别过。”语罢,转身便要离席。
“且慢。”殇颜虽语调轻缓,却在刹那间止住了她的脚步。
“你我相识于此,便是天定的缘分。我既出手搭救,又怎能眼睁睁看你继续受人欺辱?”
“公子,小女子尚处守孝之期,身份污秽,若与公子同行,恐将公子拖入纷争。”柳娘低眉敛目,语气带着难掩的哀伤。
她心头轻叹,殇颜是位良人,自己又怎能因为一时感激而连累了他?哪怕再不舍,也只能悄然离去。
殇颜神色微蹙,心里暗道这古代规矩实在令人头大,男女间稍有不妥就要被人议论纷纷,真是步步维艰。
她转头看了眼柳娘,淡淡道:“随我来。”
柳娘听得一怔,不明她用意,却也不敢违逆,只好低头跟了上去。
两人拐入客栈后院,殇颜向掌柜的开了一间客房。柳娘在门前站定,脚下犹豫,眼神迟疑地望着那紧闭的房门。
殇颜似乎看透她的疑虑,回身叮嘱一句:“你先在外候着,我很快就好。”
柳娘轻轻点头,虽然不明所以,仍乖乖等在门口。
不多时,房门吱呀轻响地开启。柳娘回头一望,不禁整个人怔住,如雷击当场。
只见门内缓步走出一女子,绛纱轻覆香肩,长发如瀑垂落,肌肤若雪,眉形修长如画,鼻梁挺秀,唇色盈润。那双剪水秋瞳轻轻一转,竟似四时春色凝聚,带着山林静幽与天上云姿共融之意。即便纱帕遮面,也掩不住那星眸之间倾城倾国的光彩。
柳娘仿佛失魂落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殇颜莞尔,轻声道:“如今这样,旁人便不会再多生揣测,传出风言风语了吧?”
“你……你是……!”柳娘震惊之色难掩,捂唇惊呼。
“不错,是我。”殇颜微侧身,笑意柔然,“现在,可以放心进来了么?”
她微微后退一步,让出门口的空隙,示意柳娘入内。
柳娘推门而入,目光仍旧凝在她的面庞上,神色满是震撼。她自认见过不少姿色出众之人,可这眼前女子,容貌之绝艳,竟还透着一股灵秀之气,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来来来,你同我说清楚,你不是得了王家的产业?怎么又牵扯出那等纷争来了?”
“公子……不是,小姐!”柳娘话音带颤,眼圈也随之泛红,“您或许不清楚,我虽然名义上继承了老爷的家业,但底下之人多数心怀不服。今儿来闹事的,是老爷的亲兄长,那人平时游手好闲,全靠老爷接济过活,如今老爷一去,他便联合嫂嫂算计我,趁着我被灌醉,哄我签了转让文书,把九家铺子都骗了去。我如今有口难辩,又无凭无据,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哦?那你倒说说,到底是哪几家店?你手头如今还剩些什么?”殇颜眉头微蹙,语气却柔和。
“老爷原是青城出了名的大米行老板,铺子共计十间,皆为粮铺。他们联手逼我签下了其中九家,眼下只剩城西最不起眼的一家,还勉强挂在我名下。那店多年不见盈利,破败不堪,如今我只打算将它变卖了,带着宝儿回老家种些田,勉力过活罢了。”柳娘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拭泪,满脸的悔意——若非一时心软,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你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你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殇颜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言辞中满是不平。
“谁说我不想?”柳娘喃喃低语,神色凄然,“只是我一个寡妇,能做什么?那铺子本就不见赢利,若是勉强撑着,我和宝儿将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未必保得住。”
“我倒有一计,不仅能让你守住这最后的店面,更能替你夺回那九间失去的铺子——不过你得与我配合。”殇颜定定地望着她,眸中清冷坚定。
“小姐当真有法子?我,我听小姐的,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十间铺子是老爷呕心沥血所得,我不求富贵,只求不让它们落入外人之手!”柳娘话语哽咽,神色却一片坚定。
“好。”殇颜一笑,随手自怀中取出一支玉钗递出。那钗通体洁白如雪,上嵌红宝,雕工极为精巧,正是她被册为福妃时所获恩赏,价值非凡。
“这……小姐这是做什么?”柳娘怔住,眼神惊慌,“这我怎么能收!你救我已是大恩,还送我此物,万万使不得!”
殇颜却不以为意,嘴角微扬,“你误会了,这钗不是赠你的,是我做为合伙人的出资。你先拿去当了,换些银子,招几个踏实能干的伙计,再把那铺子稍加整顿。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不仅能翻身,还能大赚一笔——但记住,等赚了银子,可要按我出的本钱,分我红利。”
柳娘听得满眼泪光,接过那支钗,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