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其他事,不过属下想给主子引荐一人,此人若能归顺于我等,主子的大业将更添助力!”
“嗯?此人来历如何?”
“主子,他本是一名商贾,但眼光独到,心思极为敏捷,况且他还……”
“还是什么?”那人挑眉追问。
“等主子亲自见上一面,便知分晓。”云顷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倒也不全是卖弄,这人性情别扭,与主子那份孤高倒有几分相像,若论才智,自是值得一见,只是不知主子是否看得上。
“你可别又带些不识好歹的异议之人,惹得主子又得亲自出手清扫门户。”一旁冷冷插话,声音不善。
云顷顿时跳脚,大声嚷道:“清河!你跟我作对都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能消停些!”
二人你来我往,争吵不休。那人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不由得嘴角轻扬。唯有在这片刻的热闹中,他才能感受到一点点温度。然而,那个真正给予他温暖的身影,如今却又在何方?
他眉头轻轻蹙起,原本深沉的墨瞳渐渐失了色泽,思念悄然爬上眼角眉梢,那种熟悉的惆怅一点一滴地蔓延开来,仿佛将心也一并缠住。
殇颜刚一踏入府衙,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人猛地扯住袖子,话都来不及出口,整个人就被拽着飞奔到了前庭。
“哎哎哎!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殇颜一边叫喊,一边被硬生生拉了进去,对方却理都不理,脚步不停。
“沙公子,这便是本府的师爷,殇颜。”云顷笑得一脸狡黠,猛地将殇颜推了上前。
沙公子?殇颜脚步微顿,心中突地一沉,抬起头来,与此同时,那人也正好转过视线,两人四目相交,殇颜霎时怔在原地——怎么会是他!?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义兄,沙公子!”云顷的声音适时打断了沉默,硬生生将殇颜从愕然中拉回现实。
殇颜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面戴纱帽,或许他并未认出自己,于是轻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压着嗓子开口道:“在下殇颜,见过沙公子。”
那人身子陡然一震,那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向那抹纱后倩影,眼神似能穿透帷幔,执着地凝视着她。若非早知她会现身此地,若非料到她定会遮掩真容,若非认定这世上唯有她会知“殇颜”二字的含义,他也绝不敢轻易上前相认。当年,他以“殇”为号,世间能识此意者寥寥无几,而今她竟以此为姓,莫非……她心中仍未将他遗忘?
念及此,他快步向前,几步之间,便已立于她面前,目光中满是柔情似水,深情凝视让殇颜低下了头,感受到那灼灼视线压得她一时难以抬首,心中微微一沉,他该不会已然认出她了吧?
不料他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殇公子的大名,久仰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一落,殇颜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悄然松了一口气,轻轻掩去眼中的起伏。
云顷身子一抖,什么情况?殇颜?这名字居然还有如此声望?他怎么从未听闻?他满脑子疑惑地望着二人,你来我往,气氛暧昧。他不禁心中发凉,主子这副模样分明情意绵绵,对象居然是个男子?想到这里,他背脊冒出一阵冷汗,连忙上前打断两人,将他们请至席前,笑嘻嘻地打着圆场:“都说我云顷小气如针,今儿个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可不是那等抠门之辈!这明洲鲫鱼羹啊,喝一口齿颊留香,我打包票!”说完,云顷自得其乐地坐下,看着桌上一桌“丰盛”的菜,满面得意。
殇颜扫了一眼桌上饭菜,顿觉一阵风吹过。所谓的鲫鱼羹,不过是一碗清汤浮着半条小鱼;两根蔫蔫的青菜搭在边上;几颗孤零零的花生堆在碟中;几块比骨头还“净”的排骨干巴巴地躺着;就连四喜丸子,也孤零零地端了一个上来……她目瞪口呆,这些是怎么弄出来的?实在是……奇才,真是人才。
云顷虽然一贯精打细算,但这顿花了整整五两银子的大餐,他可是极其骄傲。毕竟这可是他一个月的口粮,他得好好把这一月的油水都吃回来。正欲举筷,忽然感到一股寒气自旁边袭来,他抬眸一看——主子的眼神冰冷刺骨,虽不动声色,却寒意逼人。云顷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太清楚这神色代表什么——那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云大人,”沙漠飞鹰淡淡出声,语气虽轻,却不容拒绝,“这桌点心就免了吧,听说天福楼的佳肴享誉大燕,不如我们也一尝其味。”
“这……餐前点心?天、天福楼?”云顷结巴了半晌,脸上笑容渐僵。这天福楼可不是普通人能上的地方,号称青城最贵酒楼,想到那价格,他捂紧了钱袋,满脸纠结,目光飘向主子,希望他能心软几分。
“主子,存钱实属不易,用钱需得谨慎啊!”他一边打眼色,一边低声劝说。
“主子,那天福楼分明是仗势欺人,做的菜也未必真好!”那人仍沉默,低头啜茶。
“主子……要不咱换家吧?”云顷还未说完,沙漠飞鹰已抬头,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凌厉,寒意凛然。
云顷身子一颤,后背的冷汗几乎瞬间沁出,咬牙将腰间的银袋往案上一掷,扯着嗓子喊道:“快,去天香楼,把那儿最贵的五道菜给老子全打包回来!”
“十道!”一锭金子应声飞来,重重砸在桌面。
这不是败家,是掘我飞鹰帮的墙角!云顷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关大吼,“听见没有!?十道!快滚!”心头却滴血如注,哀嚎不已:我的银票啊,都是血汗钱!
下人原地怔了半晌,反复确认云老爷真没疯癫后,才转身匆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