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青城寻踪

“主子，属下探得南宫烈之正妻踪迹。”清河步入厅中，走近沙漠飞鹰，低声禀道。
殇颜原本抬脚跨出门槛，骤然顿住，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已踏出，整个人凝在原地。
她等着那人发问，等着一句熟悉的呼唤——可是什么都没有。那人只倾身听清河低语几句，便神色平静地挥手退下。
青娘……青娘……那一刻，他的心陡然震颤——她还活着？难道轩辕天瑾并未将她擒住？
念头翻涌如潮，尚未来得及理清思绪，他已猛地转身，拔脚而出，宛如一道狂风卷过大厅的空旷。那人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沉静中透着几分难解的意味，墨色瞳孔微微一闪，却终究无奈一叹。
“主子！”
暗影早已躬身等候在一侧，恭谨之极。此刻的轩辕天瑾正坐于案前，执子落棋，似是在与镜中之己对弈。
暗影瞥了一眼棋盘——棋势胶着，两方分明，各无绝对胜机。这位主子的怪癖，竟是自我博弈，还乐此不疲。
他轻咳一声，再度开口禀报：“属下查明，沙漠飞鹰如今也藏身于青城，是否需我们……”
“什么！”轩辕天瑾手下顿止，棋子未落，声如霹雳。黑袍微动，云纹暗金，在灯光折射下耀目生辉。他声音中透出难以置信与怒意，“这等人物混入青城，竟直到今日才发现！？”
“主子息怒。”暗影连忙解释，“沙漠飞鹰自从在燕宫中同我方联手之后，便音讯全无。流音阁、三国密探尽出，却仍无法锁定其踪迹。此人出身草莽，又与各地山贼匪类往来密切，藏匿之术极其高明，所以……”
“所以将来若有一日此人坏我大计，我们却连他藏在哪都不知，对吗？”轩辕天瑾声音低沉，眼中光芒骤闪，一声轻响，棋子在他掌中顿成齑粉，粉尘滑落如雪。
“属下知错，我即刻再布人探查，同时已有暗线潜伏城中，随时能汇入最新情报。”暗影强压心头的压力，低声应道。
“那他如今落脚何处？”
“据查，是暂居在云顷大人的府邸。”
“云顷？”轩辕天瑾剑眉一挑，目中光色暗沉。
“是。”暗影喉头滚动，稍作迟疑，仍旧低声续道，“另外……还有……”
他余光悄悄扫向主子，斟酌着是否该将接下来的那句说出口。
“说！”那人怒声喝问，气势如雷。
“玄颜公主有了线索！”
“什么？”他神情猛然一震，眼中光芒迸射，疾步走下殿阶，一把扣住暗影的肩头，急切追问，“她在哪？难道是那名师爷？”
暗影微微摇头，语气平稳道：“不是他。我方安插在各处的探子回报，说画像上的女子似乎投靠了沙漠飞鹰，现在正在云府落脚。”
“什么？”轩辕天瑾怒火中烧，目光如刃。她宁愿投奔那个人，也不肯回到自己身边？沙漠飞鹰收留她是何用意？难道他也觊觎那流传已久的传闻，妄图问鼎天下？
他墨眸一闪，眉宇紧蹙，沙漠飞鹰……看样子，是时候与他一较高下了。他潜伏在此，究竟所为何事？他不是一贯敌视朝廷之人吗？若非如此，当初在燕宫也不会与旁人联手。难不成，他的目标，是整个九州江山？
这个念头升起，冷意瞬间弥漫全室。那人面色恢复冷峻，眸色如冰，当即下令：“即日起整编军队，明日进攻青城！”
“可我们兵力只有五千，一旦强攻，只怕……”暗影皱眉试图劝谏，却被轩辕天瑾一个眼神制止。他知道，这一战风险极大，本是计划平稳夺城，如今却要正面对敌，胜算渺茫。
“别忘了，我们尚有郓城三万兵！”轩辕天瑾傲然开口，神情里竟透出一丝期待，用燕人之手攻破燕地城池，倒不失为一场好戏。
夜风微凉，殇颜悄无声息地跟在那道黑影之后。她收敛气息，尽量放轻步伐，跟着那人一路穿梭至青城枫桥附近。只见那人忽地一个纵跃，掠上桥顶，殇颜急忙追赶，可惜自身功力不足，动作略显笨拙。几次闪身腾挪之间，那黑影已然踪迹全无。
她懊恼地从暗处现身，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懊悔地跺了跺脚。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声音随风传来：“你跟着清河，是为了打听青娘的消息吧？”
殇颜猛地抬头，只见桥边斜倚着一道熟悉身影，身姿闲散，眉宇之间一派洒脱自如。那双眼眸依旧柔和深情，仿佛将她整个心神都揽了进去。
“关你什么事！”殇颜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既然有疑问，何不来直接问我？”那人叹息了一声，语调中透着几分责怪，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再次向殇颜开口。
“你会如实相告吗？”殇颜没有正面回应，只反问一句，面前那轻纱微晃，仿若浮光掠影，勾勒出一抹朦胧的身影。
“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种直接的模样，有话便问，不藏不掖。”
“在下初入青城，还是首次见到公子阁下，不知你口中的‘以前’从何而来？”殇颜冷冷注视着他，语中带刺，即便你早已识破我是谁，那又如何？
“关于青娘……我很抱歉。我去找她时，她早已失踪。”那人低头垂眸，声音带着一丝懊悔。关于青娘的安排，他确实疏忽了太多。
“你说什么？”殇颜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面前，一把攥住沙漠飞鹰的衣襟，语调急促中透着怒火，“她是在哪儿失踪的？又是怎么会失踪的？！”
“她不在任何人手里，那日跌落悬崖后，就再没了踪影。”透过那缥缈的纱帐，他仿佛还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正欲抬手靠近，便听她惊呼，“坠崖？！”她顿时松开手，身子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