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寒梅著霜

话未说完，他身旁的同伴突然拉了他一下。他疑惑地转头看去：“怎么了？”
那人惊恐地指着他身后。男子顺着目光看去，只见苏浅月正站在不远处，眉眼平静，神色却冷得吓人。他心头一紧，脑中不禁浮现出皇宫那日她当众对皇上的态度——这等人物，可不是他们这些市井百姓能招惹的。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周围的看客也都悄悄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可那男子还是强撑着骨气，扫视四周，咽了口唾沫，勉强笑道：“她既然做了，我们自然也有权议论，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尽管嘴上这样说，他却根本不敢直视苏浅月，眼神闪躲，手心冒汗，唯恐一个不慎脑袋搬家。
街上顿时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就在此刻，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啪、啪、啪”，清晰地在空中炸响。
众人一惊，正想看看是哪位不怕死的竟敢在这时鼓掌，却听到一抹清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说得的确有理，既然事情都做了，又何必怕人说。”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不明白苏浅月到底意欲何为。
只见她语锋一转，冷然开口：“但凡不是我做过的事情，我苏浅月绝不会背锅。任你们如何妄言污蔑，也绝不会从我口中听到一句认错。”最后几个字宛如寒冰碎裂，在人群中炸响，语气森然得仿佛从骨缝中透出凉意。她心知肚明，眼前这些人并非自发而来，背后定有推手，她不屑以命相搏，只需点到为止。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纷纷心头一凛——这个女子绝非善茬，仅凭几句话，便让众人噤若寒蝉。
“都散了吧。”苏浅月扫视人群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一个仍不死心开口的人身上。她目光一凛，那人身子一颤，顿时不敢再言，像是被寒风灌入骨中，止不住地发抖。
苏浅月轻嗤一声，讥笑道：“本以为你胆子不小，原来也不过如此，连我的一个眼神都承受不了。”
男子涨红了脸，却找不出话反驳。她说得一点不差，他确实被她的气场压得透不过气来。
“回去替我带句话给你的主子，就说——我苏浅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话音落地，那人一愣，苏浅月怎么知道他另有主使？但他还未出口质问，抬眼时人影已远。
他站在原地踟蹰了一瞬，最终摇了摇头。若非家中那孩子病入膏肓，他断然不愿出卖良心。可是如今……他叹了口气，悄然隐入人群之中，穿街走巷，很快便拐进一条昏暗的巷道。
然而他并未察觉，苏浅月自始至终都远远跟着他，隐在暗影中。
只见那男子在巷尾一角停下脚步，恭敬地对面前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道：“姑娘，您交代的事情，我都照办了。赏银……”
女子沉默不语，从怀中掏出一袋银两，抛给他。男子接过后连连作揖谢恩，临走前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头道：“苏三小姐让我转告姑娘一句话——她，可没那么好惹。”话毕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仿佛不想知道那女子会作何反应。
苏浅月躲在角落，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眼神中竟多了几分淡淡的敬意。
那蒙面女子听完男子所言，脸色一沉，急忙开门离去，穿过街巷，一路来到了闹市。在人群中，她钻进一家布庄，换下一身衣裳，从后门再次出现时，容貌衣着已然焕然一新。
苏浅月微微眯眼，望着那熟悉的面孔——果然不出所料，这人正是苏方绫贴身丫鬟中的一位。
女子以为脱身无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布庄。然而她却未曾察觉，身后那道纤瘦的身影早已悄然尾随。
苏浅月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凌厉如刃。她倒要看看，这一次，苏方绫又能施展什么花样。
苏浅月回到院中，关上院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她缓缓走到庭院中央，抬头望着乌压压的天幕，眼底一片讥诮。苏方绫，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过去？你不配。
房中，烛光摇曳。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清苦的滋味仿佛映照着她此刻的心情。她心中已然清楚，苏方绫虽然暂时摆脱了责罚，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翌日，整个苏府恢复如常，仿佛昨晚的风波从未发生过。只是府中的下人谈起紫衣时，都忍不住摇头叹息，一个再得宠的丫鬟，终究也不过是主子的替罪羔羊罢了。
苏浅月早早起身，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整个人显得素净又清冷。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镜面，眸中寒光乍现。这副容貌，如今已不再是累赘，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算账，那她就让对方在黑暗中窒息。
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青空的声音传来：“徒儿，随为师走一趟。”
苏浅月开门，只见青空一脸严肃，目光深沉如海。
“师父，何事？”
“你要的证据，我帮你拿到了。”青空递出一卷锦缎包裹的物什，“昨夜我潜入夏府，搜到了她写给余博弈的书信，亲笔无疑。”
苏浅月接过，打开一看，信中内容露骨，满是指使与诱导。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多谢师父，徒儿不会让这份证据白白浪费。”
“你打算如何？”
苏浅月将信件小心收起，语气淡淡：“若她肯悔改，那便让她苟活；若执迷不悟……那她便只有一条路。”
青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做你该做的，为师护你周全。”
傍晚时分，苏浅月携信前往苏青云书房。书房外守卫森严，但她神情镇定，步履从容。
“父亲在吗？”她朝守卫开口。
“回三小姐，大人正在里头。”
“我有要事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