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开启,苏浅月走了进去。苏青云正在案前翻阅奏章,听见动静,只抬了抬头:“何事?”
她将信轻轻放在案几之上,声音清澈却不含一丝情绪:“女儿来,是为二姐一事,送上证据。”
苏青云愣了一瞬,拿起信件细细阅读。片刻后,他的神情已由惊诧转为愠怒,手中纸张被攥得咯吱作响。
“这是真的?”
“字迹与内容皆是二姐亲笔,女儿可以对质。”
苏青云久久未语,良久后,才沉声开口:“这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回去。”
苏浅月福了一礼,转身离去,嘴角弯出一抹冷意。她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苏方绫,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苏青云见苏浅月并未发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如今他是真的拿这个女儿毫无办法。
他转头看向苏方绫,语气多了几分敷衍的劝导:“绫儿,做事要知轻重,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子,再说,月儿马上就要嫁入皇室,你可别不懂事坏了咱们的前程。”
“爹……若不是她,这太子妃的位置理应是我才对!你怎么能……”苏方绫委屈的低语未完,声音已哽咽,眼泪扑簌簌地落下,那副泣不成声的模样本应惹人怜惜,奈何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让苏青云实在不忍直视。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心中暗叹,就她这副模样,能嫁出去都成问题,竟还妄图做太子妃。
若非她的确是他亲生的,恐怕早被扫地出门了,现在还敢冲着月儿动歪心思,简直不自量力。
“行了,老实待着修养身体,太子那边你别再痴心妄想了。”苏青云冷冷交代一句,随即望向站在一旁的二夫人,面色一沉:“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净给我惹麻烦!”话一落下,他甩袖而去,留下一屋子的怨恨和沉默。
站在那里的母女俩望着苏青云的背影,目中恨意翻涌,尤其是对苏浅月,几欲将她撕碎。
而此时,南宫陌影正立于窗边,神色沉沉,不知在思索何事。王府的下人见状,皆躲得远远的,无一人敢上前打扰。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南宫陌影眸光一暗——那是来自飘渺宫的信使。他不动声色地解下鸽脚上的密函,鸽子便无声地振翅而去。
拆开密信细看,字里行间的内容令他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冰倾城即将抵达东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她是从小便定下婚约的人,如今突然现身,让他不由得陷入踌躇之中。
一边是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一边是正被他利用的棋子苏浅月,这两者间该如何取舍?一时间,他心乱如麻。
但他很清楚,无论怎样,都必须面对。
日子如期而至,冰倾城入境之日,南宫陌影纵有千般不愿,仍是带着随从前往城门恭迎。
飘渺宫的威望并非虚名,不仅他惹不起,整个东离朝堂上下皆得避其锋芒。那一宫之力,如神临世,连至尊帝皇也需退避三分,由此便可见其深不可测。
苏浅月早已听闻此事,这会儿也混在人群中,想要亲眼看看这传闻中强大得近乎神话的飘渺宫究竟有何玄妙。
她悄悄隐匿在人潮之中,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约莫一炷香之后,远方传来阵阵悠扬的音律,空灵婉转,如清泉流动,又似天籁降临,引得人群纷纷侧目。
“也唯有飘渺宫能奏出这般瑰丽绝伦的曲调。”
“没错,这琴音简直惊艳人心,世间少有。”
“……”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低语,苏浅月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她对那所谓的乐曲实在不感兴趣,放在现代,这种水准不过是街头卖艺都嫌寒碜的水平,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当众演奏,简直是丢人现眼。原本对飘渺宫还有几分好奇之心,此刻也被彻底打消了。
随着距离拉近,一缕沁人心扉的清香随着风飘来,众人神情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城门口望去。这香味宛如天成,幽雅淡远,不愧是飘渺宫的人出场。
苏浅月抬头望去,只见一抹素白身影缓缓向这边而来,被几人簇拥在中央。虽只有四人护卫,但从他们的位置来看,那位白衣女子显然身份不凡。
人群中议论声更甚,不少人开始猜测那女子的样貌是否如传闻那般倾国倾城,虽然看不真切,但从那飘逸的身姿和高贵的气场来看,怕是美艳非常。
苏浅月也注视着那道身影,从第一眼就知道那必定是位美人。只是对她而言,那女子美不美并无太大关系,她今日来这,不过是想见识一下所谓的飘渺宫罢了,而此刻看来,这所谓的高门圣地也不过如此,全是表面文章罢了。
正打算离开,目光却不经意落在站于门侧的南宫陌影身上,她脚步一顿,不禁低声自语:“他怎么也在这?”
疑惑尚未解开,答案便迎面而来。
那白衣女子在瞧见南宫陌影后,神情顿时一亮,嘴角含笑,举止之间带着一股浓浓的亲昵与娇媚。她快步上前,毫不避讳众人目光,径直伸出纤手握住南宫陌影的手:“陌影哥哥,冰儿来了,你怎么都不理人家,是不是不欢迎我呀?”娇声软语中带着一丝撒娇,引得周围众人无不侧目。
苏浅月心头微震,目光怔怔地落在那两人交握的手上。若她没有猜错,这个女子,正是南宫陌影口中那位未婚妻。古代女子最重名节,若非关系亲密,怎敢当街挽男子之手?更何况她身后那几位随从居然默许不语,足见她的身份确凿无疑。
南宫陌影对那女子神情柔和,淡淡一笑:“冰儿,你还是这么调皮。”说话间,竟轻抚女子额前青丝,动作间自有几分宠溺意味。
苏浅月静静地站着,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一片冷意翻涌。她不懂,为何心口像被无形利刃划过一般,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