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情定花满楼

苏浅月一手支颐，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缓缓说道：“我们今日来也不为旁的，只想图个乐子。来讲个故事吧，要那种动情入骨，又能引人深思的爱情故事。”
女子略微一怔，眸中浮现片刻迟疑，却也未曾推辞，只是轻轻颔首，抿唇低声开口，娓娓讲述起那个藏在旧时光里的深情传说。
此时，两只小家伙正趴在屋顶上偷偷往下张望，灵宠的契合已进入尾声。南宫不悔撅起嘴，嘀咕着对兄长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娘啊？娘亲一定很无聊，居然花钱来这种地方听姐姐讲故事。我都快撑不住了，好困……”
南宫唯一却不搭理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楼下，一心想听个明白。事实上，南宫陌影早就察觉到了这两个小家伙的存在，只是看小妻子听得起劲儿，便也没点破。
台上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花满楼，是座青楼，也算在这城中略有名气。连讨饭的都晓得，在花满楼前讨点饭，比在别处多得几文。
而我，就是这花满楼里最普通不过的女子，我唤作叶微风。
这一个月来，有位叫花泽叶的男子包了我。今晚他照常来了我房中。他说，我名中有‘叶’，他也有‘叶’，这是缘分。呵，我也盼着能有个正经人家看上我，可惜这名字只是楼里妈妈随口起的罢了。“
屋顶上，南宫不悔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哥哥，什么是妈妈啊？”
南宫唯一神情一本正经：“是照看她们的那个大人。”
南宫不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南宫唯一则继续聚精会神地听着故事。
“叶儿，我来了，今晚穿得好看点了吗？”男子笑着问我。我正坐在梳妆台前，他已在我对面坐下，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我握住他的手，抬眼直视他：“你为何包下我？真是因为喜欢我吗？”
他抽出手，轻抚我的脸颊：“当然喜欢。”
我微微垂下眼眸：“那你喜欢我哪一点呢？”
他轻笑着回道：“喜欢你叫叶。”
我缓缓低下头，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的回答虽然不至于让我完全失望，却还是让我有些难掩心底的落寞。
我轻声说道：“花公子，我十二岁入这行，如今二十二，整整十年。这里的丝竹管弦听得太久，曲谱都能倒背如流，我早已听腻了。”我将头靠在他的腿上，声音低柔如水。
“情啊……”花泽叶微微笑了笑，声音低柔得像风吹过夜色，“是你愿意为另一个人不顾一切，不问前程。”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盏微弱跳动的灯火，仿佛那火光里藏着我过往所有的困惑与期待。
“那公主从那天起便一直想着‘情’这个字，她问了很多人，青空说，情是把命给别人；师父说，情是痛彻心扉；宫女说，情是偷偷流泪……”我低声讲着，仿佛那些年所有藏进心里的故事在此刻都找到了可以诉说的出口。
花泽叶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怕惊扰了我那份小小的倾诉。
“后来啊，那公主长大了，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对她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她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了一句话——‘你若带我走，是不是就要娶我？’”
“你知道那人怎么说吗？”我转头看他。
他望着我，眼神带着笑意，像是已经猜到了结局：“他说……？”
“他说他愿意。”我轻声答道，“可他也是带着命案来的。她没有犹豫，就跟他走了。”
花泽叶抬手把我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比夜色更温柔：“她是傻了吗？”
“或许是吧。”我低头轻笑，“不过有时候，傻一点也没关系。”
屋外夜风轻轻，树影婆娑。我们相对无言，只听得火苗轻轻跳动的声响，好像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你讲的故事，我喜欢。”他忽然说，“那个青空，那位公主，那个为情愿赌一切的人……我想，他们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也许吧。”我望着天花板，“故事不过是人心的倒影。”
“那你呢？”他忽地问我，“你愿不愿意……为了一个罪人，走到底？”
我静了片刻，才答：“你若愿意带我走，那我便不问归途。”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仿佛这一刻，我们已经穿越了山河与宿命，抵达了唯一的答案。
她青空曾说过：“情如三杯酒，二杯为佳酿，一杯含毒；两杯芳香醉人，一杯寡淡无味。你师父喝下的那杯，便是掺了毒的美酒，所以才落下这道伤疤。”
那时的公主年纪尚幼，听不懂其中深意，怔怔地问道：“师父，徒儿不明白。”
她青空轻声道：“孩子，有些道理，唯有亲身经历，摔得痛了，方能明白。然而你是皇室血脉，有你的命数，你或许将去和亲，或许将嫁予朝中重臣，那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杯淡酒。”
公主听罢极为愤懑，怒气冲冲地跑去找皇帝。她望着父王，坚定说道：“父王，我要与你赌一局。若我能在七日之内斩杀三千御林军，你就承认我已长大成人，准我出宫。”
皇帝诧异地望着她，问：“你为何执意要出宫？”
她回答：“我要去寻找我真正的情爱。”
皇帝沉默了，望着这个才十二岁的女儿，他迟疑良久，终是点了头。
或许在皇帝心中，从未相信她能杀得了三千人，年仅十二的女儿，怎会有如此本事？可那时的公主根本无暇他顾，只想履行自己的赌约。
七天后，她已斩下两千九百九十九人的战绩，却苦寻不到最后一名御林军。她走到皇帝面前，低头认输：“父王，我败了。”
皇帝淡淡挥手，命人将她押回宫禁。她却忽地回头，问了一句：“父皇，如今还未过午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