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血色狂欢夜

来人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笑着冲狼人勾了勾手指。随即，那巨兽竟然如同受训良久的犬只一般低下头颅，缓缓趴伏了下来，姿态低到尘埃。它的身形依旧高大，哪怕匍匐在地，也远比来人高上不少，但此刻那种反差所带来的荒谬感却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那头看似已彻底屈服的巨狼却在刹那间发起了反扑。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来人整个吞下，骤然之间便扑向对方头颅。如此突然的变化让安东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混账东西！”那道冷冽的嗓音再次响起，仍旧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语调。说时迟那时快，来者冷静地抬起右掌，轻轻朝巨狼的脑门一捏，只见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定格，随即那硕大的头颅仿佛遭遇重创般“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如同充满火药的瓜果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咚！”那具庞然大物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倒在地，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寂静不动。那人却连一瞥都未再施舍给它，只是带着那抹令人胆寒的冷笑转过身，稳步朝着安东逼近。
安东几乎毫无还击之力，他很清楚——若是再动一下，恐怕下一个头颅被碾碎的人就是自己了。随着敌人步步逼近，他终于得以看清了来者的面容。震撼如雷霆般劈在他脑海之中，等到那人缓缓揭下兜帽，露出熟悉的卷发与面孔时，安东的大脑仿佛被人玩弄般狠狠地搅了一遍。意识逐渐涣散，而他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就是那张让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法接受的脸。
三天后，路德王国边境某座小镇的一家酒馆。
安东·洛伊挂断与卡罗尔·舟山的通话后，神情凝重得如同夜色下的山峦一般深沉。左臂的伤虽然已经处理妥当，但仍隐隐作痛。他接过面前那位端庄美丽的侍女递上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尽，脑中回荡的仍旧是那一晚的血战与混乱，可思绪却像被拌了稀泥，根本理不出头绪来。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他回过神来，原来是方才那位端酒的女侍。她微微低着头，语气颇为恭敬。安东略带疲惫地一笑：“请说吧，只要不涉及机密，我能答的都会告诉你。”
女侍显然没有料到这位五大三粗的硬汉竟如此谦和礼貌，一时间反而有些羞赧，红着脸小声说道：“您是不是……王国禁卫军的人？”
安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丝虚荣心。他笑了笑，半认真半炫耀地回答道：“不是禁卫军，我属于王国另一支更为强悍的部队，我是那里的队长。你可能不会信，我一个人干掉了三只狼人，它们可都不是善茬，全都是该下地狱的混账东西。”
说话间，他特意在“队长”和“我一人”两个词上加重语气，这种说法多半能收获期望中的反应。
果不其然，女侍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艳与钦佩交织的神情，俯身向他行了一礼，又悄悄把托盘中的一瓶优质酒换到了他的桌前，最后还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才转身离去。安东仰躺在椅背上，嘴角上扬，享受着四周投来的艳羡目光，将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那位女侍悄悄走到角落一张桌前，对一位身着深色斗篷的客人低语了几句。她俯身说话时衣襟微敞，半露的雪白肌肤令旁人目不转睛。那名男子听完后轻轻点头，朝她展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那张面孔俊美得让人惊讶。女侍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怔怔地看着对方将一沓厚实的小费塞进她衣襟里，然后轻拍了她肩头，随即起身，缓步朝安东走来。
“听说你就是那个亲手干掉三只狼人的王国士兵？”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正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安东有些不悦，他眉头紧锁，语气不善地回应：“我确实亲手处理了那三只不知死活的野兽，但你口中的‘士兵’恐怕未免太过轻蔑了，我可不是……”
他话未说完便察觉气氛不对，猛然抬头看向女侍，只见她满脸惊慌地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酒馆里忽然寂静得出奇，连杯子碰撞的声音都像被吞没了，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他身上。安东忽觉后背一阵发凉，意识到——今夜恐怕并不会像他想象中那般平静。
“擅自窃取王国军方机密，你究竟意欲何为？给我说清楚！”安东·洛伊猛地将手中的酒瓶摔碎在地，随后猛然起身，与那名神秘访客怒目相视、针锋相对。对方却忽地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狂笑，这让安东神色瞬变，就连那位早已闯祸的女侍也面色煞白，双手紧握托盘止不住地颤抖。
“你今日命中注定难逃一劫，就由我来亲手送你上路。”神秘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了方才那位女侍看了都忍不住连连称赞的俊朗面容。安东·洛伊的全身像是被一道雷电击中般剧烈一颤，他猛地扬起右手指着对方，语气中透着震惊与不敢置信：“你……你竟然是——？”
“乱斩华·春吟。”话音未落，只见他左手已握上一柄形状古怪、仿若活物般游走的长剑，电光火石间安东的整只右手腕已然齐整落地。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只能在慌乱中默默祈祷心脏还能继续跳动。
“夏殇，秋落，冬潺。”那人身姿轻盈，手中长剑舞动得如水袖飞扬，竟带着几分古代宫廷舞伎翩翩起舞的雅致，而伴随着他舞动的却是满屋惊恐失声的呼喊，这一切宛如一场地狱的狂欢剧。
等到卡罗尔率军赶至现场之时，那神秘人的踪影早已无影无踪。只见那间原本喧闹的小酒馆此刻成了修罗场，血迹染红了横梁，悬挂着一具具尸体，而门口则挂着一颗首级，嘴中紧塞一截断裂的食指腕骨，额头更插着一把雕工精致的匕首，透出阴森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