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大婚之日

果不其然，太后径直开门见山：“你便是五儿所钟情之人？”
那一瞬，萧彻的心犹如被重锤击中。他明白，只要承认，就再无退路可言。但若当下否认，或许此生再无机会拥有她，再无可能得她真心以待……
尽管大哥已尽力相助，可她心中真正执念的，却始终是二哥的态度。自幼至今，洛绍扬是最疼她、最护她之人。小时候每当她身体抱恙，都是二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细细安抚，一夜不眠。甚至为了她的病情，他亲自翻阅医书，拜师问诊。她之所以能安然健康地活到今日，皆仰赖于他的悉心照料与日夜守护。因此，她对洛绍扬的信赖与敬仰，甚至远远胜过母亲。如今虽有了萧彻的陪伴，然而在她心中，二哥依旧是那位无可替代、最为敬爱的存在。
她渴望能与萧彻共度一生，可若这段情缘会伤及二哥之心，那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心安。正因如此，灵烟整宿辗转，心神难宁，彻夜难寐。
而今夜无眠者，又岂止她一人。此刻的上仪殿内，洛旭扬端坐于榻上，望着沉睡中的敏姜，只觉心烦意乱。他反复思忖，该不该亲手阻止这一场终将走向他手中终局的荒唐姻缘。灵烟之于他，自来便是一个禁忌，一个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梦魇。唯有在那些午夜梦回之际，他才会将思绪拉回到那个傍晚——那个在他心上种下执念的黄昏时分。
这些年来，他越是想忘记，心底的执着便越根深蒂固。她，成了他心头的一道坎，一根刺，无人能跨越。
“我真的甘心看着她嫁作他人之妇吗？”他问自己。
“不甘！”他的心在叫嚣，“那是我的五儿，是我日日守护、夜夜等待的女子，怎能让一个卑鄙可疑的细作占有她？！”可理智告诉他，如今局势早已不由他掌控。若此时贸然揭露萧彻的真实身份，不但无益于事，反而可能令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所以他只能等，等一个可以扭转局势、操控全局的契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那个自小聪慧，步步筹谋的小妹，竟会这般轻信一个连洛绍扬都心存芥蒂之人！
越想，心中愈恼，这一切无不昭示着一件事：萧彻，那个突如其来的人，抢走了他生命中最珍贵、最重要、最挚爱的存在！而他，却还得满脸笑意地说“很好”，强作镇定地给予祝福。那一巴掌清脆响亮，是他自己扇给自己的最荒谬的羞辱！
“洛旭扬，你还要忍到何时？难道要忍到她彻底成为别人之妻？”猛地站起身来，他在屋中疾步徘徊。他设想，若此刻揭出萧彻与云若雪之间的牵连，那场婚约定然当场作废。只是，那样一来，他多年来的筹谋就会付诸东流。不仅如此，那位始终暗中注视他的母后也必然有所不满，届时即便没有萧彻，五儿也未必能属于他，而他，将永远失去她！
而且，他那高傲倔强的妹妹，若不以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让她屈服，他又凭什么主宰她的未来？所以，他必须忍！哪怕要将自己的心一寸寸剜开，他也得咬牙忍耐！总有一日，这道伤口，要由她亲手缝合，他要等，等到那一日！
与此同时，那个夜不能寐的人还有一位——洛绍扬。他不敢回忆今日灵烟眼中那一抹落寞神色，仿佛那未能获得祝福的她，一瞬间变得格外孤单。他的五儿啊！他最疼爱的妹妹啊！叹息声中，他只能寄希望于掩月能尽快查出端倪，越快越好！
可惜事与愿违，掩月守了几夜，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在心头的反复挣扎中，洛绍扬还是选择了向灵烟妥协。得到了二哥的默许，再加上她那锲而不舍的性子，终于让太后松了口。虽然话语中仍含保留，但一句“先让靖儿回京再议”已足够为她争得先机。
去年盛夏，她与萧彻在御花园中不期而遇，谁知转眼一年之后的同一个时节，却要披上嫁衣，与他结为夫妻！忆起那时点滴，灵烟满面羞红——这个一贯淡漠的男人，终究还是要与她共度余生了。
成婚之日，灵烟公主由宫中乘坐凤撵缓缓驶入渟鹤楼。整座渟鹤楼焕然一新，处处张灯结彩，满目喜色，府内上下皆换上节日礼服，气氛喜庆非常。锦川城中皇亲贵胄、世族名流尽皆到场，为这场盛典增添了无数光彩。
萧彻身穿大红吉服，剪裁得体将他原本英俊非凡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俊朗。他那本就英气逼人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英姿勃发，仿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过去。
人群中一片低语：“传言说驸马风姿卓绝，今日一见，果真非凡！这般人物，倒是与灵烟公主天作之合！”“是极是极！”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当日，王上特许后宫众妃皆可出宫观礼，可谓隆恩浩荡。而这一提议，正是萧彻“无心之言”中被王上采纳的。久未露面的云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一袭浅红素衣，分外素净。
萧彻在人群中辗转寻觅，终于在侧殿一隅见到她。擦肩而过之际，他低声交代：“绍扬君盯紧我了，往后凡事万要小心。”
听他这般一说，云若雪心中顿觉明了，也终于理解为何近来毫无联系。然而她心头却泛起一丝迟疑：若真受怀疑，又怎能顺利迎娶灵烟？她惊觉自己竟对他说的话再无法全然信任了。
看着萧彻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奔赴正扬宫接亲，他脸上的喜色愈发令她心中五味杂陈。但此刻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相信他。在这处处充满陷阱的异国他乡，他们唯有彼此倚靠、生死与共！哪怕昔日情意已淡，可她始终坚信，只要她陷入危局，萧彻一定会是第一个前来救她之人。哪怕已非情人，但早已成为命运相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