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命运与巴掌

我心中有些疑惑，他那漆黑如夜的眼睛，莫非他带了美瞳？但这个问题我当然不会傻乎乎地问出来。
“淳于澈，你要当骗子吗？”我忍不住问。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这样问，淡淡一笑，问：“你先告诉我，真的喜欢钢琴吗？”
我愣了一下，心中有些不安——这和赢得比赛有关吗？如果是的话，我怕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了。
说实话，我并不怎么热爱钢琴，只是对它有一些好感，毕竟每天逼自己练习，已经麻木了。可是，面对他的眼神，我不由得感到一阵紧张。
见我迟疑不语，淳于澈笑得更加温和，“好孩子，真是一个不想说谎的好孩子。”
他那语气仿佛我还是个小孩子，而他则是那个成熟稳重的大人，完全没有怜悯之意，反倒是带着一丝调侃。
“你贵庚？”我有些不耐烦地问。
“比你大三岁。”他礼貌而简洁地回答。
才二十岁而已，装得多成熟。
“那么，赢得钢琴比赛的秘诀是什么？”我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直接切入主题。
淳于澈轻轻扯了下嘴角，带着一丝无辜的表情，“你可以当我是骗子。”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看着他的表情，我不禁笑了出来。乔一盟说他很萌，我想现在终于明白了。虽然年纪不小，竟然还卖萌。不过，他的这句话倒是让我有些生气。
我知道他是在耍我玩，我拎起背包，准备转身离开。
他迅速站起来，似乎有些愧疚，“贝沙，别生气。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根本没有什么秘诀。”他说完，跨步走到我面前，继续道：“天赋、练习、还有心理素质这些因素都与比赛结果息息相关，可我觉得这些都是废话。”
我推开他，走出了门口。背后传来他那温柔的声音：“还有命运。”
命运？我顿时停下了脚步，回望他。
“如果刚才我说的都是废话，那么这句‘命运’才是真正的肺腑之言。你知道吗？有些人即使钢琴弹得再好，也注定与奖杯和音乐之路无缘。所以，命运真的很重要。”
钢琴与命运有关，这是我听过的最奇怪的说法。
当时的我并不懂，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淳于澈口中的“命运”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时的我，心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走出私房养生馆的大门时，我感到有些困倦，尤其是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的时候。
我有些想回家休息了。这个想法突然冒进我的脑海。这些年来，我无论多么疲惫，都从未允许自己一丝松懈。所有的一切，只为接近那个完美的贝二。
可贝二是天才，她什么都能轻松做出，而我不过是个笨蛋，努力补充自己的短板却依然无法追赶她的步伐。我将自己逼得像机器一般，不容许自己有一丝怠慢，不容许有片刻休息。因为最终，无论我怎么努力，依然不如她。
“贝沙，走慢点，我送你回家。”
他是怎么知道我想回家的？是读心术吗？神人？外星人？我回眸一看，他已经坐进车里，调转了方向盘向我驶来。
我转身准备继续走，然而还没走出几步，突然一个巴掌重重落在我的右脸颊上，虽然不重，但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瞪大眼睛，看见乔一晴丢掉手中的半根烟，嚣张地扬起下巴，酒红色的西瓜头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苏贝沙，你把我哥拐去哪了？”
这是什么话？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还要我回答这种无理的问题，我根本不想搭理她。
“靠，TM的苏贝沙你别装纯行不？不装纯你会死么？装了这么多年还不够？没听过那句话吗，装什么遭人轮？你就那绿茶婊，我不回答你的话就想走？”显然，乔一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我。
突然，我的胳膊被猛地拽住，“说，我哥乔一盟去哪了？再不说，我把你的右脸打成高山，左脸打成盆地。”
她扬起的手掌还未落下，就被一只大手迅速抓住。
“谁啊，真是个王八羔子！”乔一晴转头看到淳于澈的脸时，瞬间像哑巴一样停了下来。
淳于澈不耐烦地甩开她的胳膊，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没人教你打人骂人是不对的么？”他说着，走到我身边，轻轻抚摸着我烫得发热的右脸。
我愣住了，下一秒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继续迈开脚步。
“贝沙。”他轻声叫道，拉住了我。
他似乎真的生气了，脸上的表情成熟了许多，与刚才在养生馆的卖萌样子截然不同。
“请我吃个冷饮吧。”我突然说出这句话。
淳于澈微微愣住了，沉默了几秒才答道：“好。”
我被他牵着衣袖走过乔一晴时，看到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
坐在副驾驶的我透过车窗，看见乔一晴依旧傻愣愣地盯着我们，歪着嘴角，眼神中满是迷茫和困惑，看起来像个花痴的样子。
我差点忘了，乔一晴那种花痴太妹的样子。
当然，我并不是为了吃冰激凌去冷饮店的。我只是知道冷饮店有冰袋，可以敷在脸上缓解肿痛。
我现在该如何回家，如何面对苏轩呢？带着红肿的脸，恐怕他又要问东问西。
对面坐着的淳于澈，眉眼清澈，然而此刻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带着深沉的色彩。
那一瞬间，突然间想起《诗经》里赞美男子温润如玉的诗句，似乎是在为他默默加冕。
这恐怕是我一天之内第二次在心里默默为他鼓掌了。
我一向坚强，百毒不侵，怎么会被美色吸引呢？不，这不是我，我怎么会是那个曾经心如死灰的人？
如果我的脸上有微微泛红，他是绝对不会察觉的，而我也偷偷感谢乔一晴那一巴掌，感谢此时敷在脸上的冰袋。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他已经察觉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