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花痴与琴声

童小怜，我同班同学，身高一米八八，体重大约300斤，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她的名字与她的身形极不相符——“小怜”。
“苏贝沙，刚才送你来学校的那位男神是谁？”她用她那粗哑的嗓子问道。
“我亲戚。”我简洁地回答。
“哇，你的什么亲戚？小表哥？小舅舅？小叔叔？”
她总是用“小”字。尽管苏轩看起来年轻些，但毕竟年纪不小了，那“小”字怎么也不太搭调。
我忍不住回答她：“他已经很老了。”
没想到她摇起那张圆圆的脸，像拨浪鼓一样，“没关系没关系，我喜欢成熟的。他结婚了吗？”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沉默几秒，走向校园里那条开满桃花的小路。两侧的桃树整齐排列，微风吹过，粉色的花瓣轻盈地旋转落下，仿佛一场细雨轻轻洒落。
谁知小怜同学依旧不依不饶，声音依旧在我耳边不停地唠叨。
我开始想，不知道该为童小怜感到同情，还是为苏轩感到同情。
刚进教室，立刻有一群同学围了过来。
“苏贝沙，那天站在窗外的那位帅哥是谁？”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打电话叫你出去的那位。”
“那个帅到不可理喻的妖孽跟你什么关系？”
“……”
“……”
“……”
原来大家都是在打听淳于澈。连之前几天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大家似乎都变成了花痴，校门口一群，教室里又一堆。
我费力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回到座位，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我翻开课本，默不作声。此刻，我只想安静，不想说一句话。
下午三点半，苏轩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接我。幸运的是，他没有下车，而是让我直接坐进了车里。
“以后让慕叔叔来接我吧。”我看着前方开车的苏轩说道。
“我亲自来接你不好么？你知道我有多忙。”苏轩眼皮都没眨，语气淡淡的。
“既然你这么忙，让慕叔叔来接我不更好吗？”我不甘示弱地回应。
“你讨厌我吗？不想看见我吗？”他微微侧过头，眼中似乎有些疑惑。
“我们学校的女生都是花痴，早上好多人看你，甚至偷拍你，更多的人向我打听你的事。”我直截了当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哦？”苏轩终于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戏谑，“我这么老的人还有魅力？”他似乎自言自语，接着又说道，“现在的小姑娘，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些自嘲。
车子停在威尔斯培训门口，恰巧撞见了郁阑珊从里面走出来。她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苏轩的车，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贝沙，能有这样的父亲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
我心里暗骂，倒霉透了，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苏大仙当爸爸。
我不悦地看着她，正想回嘴，苏轩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郁阑珊，我警告过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郁阑珊轻轻皱了皱眉，“我冤枉啊，正巧撞见而已。再说，你女儿在威尔斯上课，我也在这里工作，每天都会路过，以后碰见的机会多着呢。”
“谢谢你提醒我，从明天开始，贝沙不会再来这里上课了。”苏轩的语气有些冰冷，“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和她见面。”说完，他拉着我走进了威尔斯的电梯。
“今天既然来了，就上课吧。下课后我来接你。”苏轩的脸色显然不太好。
我有些疑惑，难道以后我不能再练琴了？正要开口问他，电梯门打开时，淳于澈正站在电梯口。
他礼貌地向苏轩打招呼，苏轩便将我交到他手里，按下了电梯按钮离开了。
淳于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你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我低声应了一声。
“本来我打算去公寓拿纸巾送给你，今天匆忙出门忘带了，既然你来了，我们可以提前开始上课，改天再给你补上。”淳于澈丝毫不在意我的冷漠反应，声音依旧温和。
“还有什么味道？”我问。
“Miss牌子有墨竹和梨花两种香味。”淳于澈答道。
梨花居然有香气？我从未留意过。
今天的课程轻松多了，淳于澈没有再追问我是否真心热爱钢琴，也没有让弹那些难度大的巴赫练习曲。取而代之的是几首肖邦的夜曲，我弹得还算顺利。他偶尔指出我的不足，让我多练几遍。
当时间差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郁阑珊的笑容映入眼帘。
“课程结束了吧？”她自然地走进来，语气中透着几分轻松。
淳于澈起身整理着琴谱，“刚结束，你来的正好。”
郁阑珊摘下手腕上的玉镯，走到钢琴前开始试音。
“虽然我常常在威尔斯待着，但钢琴已经很久没碰了。今天就让姐姐献丑，弹一首简单的曲子给你们听。”她自信地一笑，开始演奏。
曲子是孙燕姿的《遇见》。旋律虽然简单，但她的弹奏技巧一目了然，清晰、流畅、没有任何杂音。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力度恰到好处。
曲终后，她没有停下，又继续弹了一遍，边弹边唱：“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轻柔而带些沙哑的声音把歌曲的每一个音符都唱得别有风味。
她唱罢，转向我问道：“姐姐弹得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她的弹奏比我好，甚至比我好太多。
郁阑珊继续笑着，毫不谦虚地说道：“这算好，你没听过真正弹得好的。其实我学琴是因为曾听他弹过一小段钢琴。”她转头看向淳于澈，“澈儿，你是除了他之外，我听过弹得最好的了。”
淳于澈带着几分遗憾地回答：“你说的是R吧？可惜我从未见过他，只听过他多年前录的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