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欺负我最狠的便是乔一晴。理由简直是个笑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因为我曾揍过她。那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记得。高一时,我在假期的第一天回到学校,穿着一条小碎花的连衣裙,轻盈地走进校门,正好碰到初中部的乔一晴。她用一种好像吞了只蟑螂的表情打量我,我记得她看了我很久。
我从一个穿着板鞋、穿着宽松运动服的假小子,一下子变成了穿着小跟鞋,飘逸着雪纺裙子的淑女,这一转变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可能是因为我脸上的那股嚣张和霸气不见了,乔一晴指着我的鼻子问我今天是不是没吃药。我没有理她,继续向前走。乔一晴追上来骂我是聋子,我依然没有反应。她试探性地推了我一把,见我毫无反应,她的胆子也随之壮大,直接把我推倒在地,骂我装纯,扬长而去。
从那一刻起,乔一晴便理直气壮地开始欺负我,破口大骂,甚至时不时给我几巴掌几脚,成了她的家常便饭。她看到了我的忍耐,便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进行报复。那次,她与她的小跟班们一同对我动手,如果不是淳于澈和乔一盟及时赶到,恐怕我连苏轩都认不出来了。
他扶住我的肩膀,轻声问道,“贝沙,你已经发愣好久了,想什么呢?”
我缓缓抬头,心底涌起一股痛苦。那段罪孽深重的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别人所承受的痛苦,又何必让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淳于澈握住我的肩膀,渐渐加重了力道,“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压抑痛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他眼中浓浓的关切,我心中有些失落,他为何如此急切地想了解我的过去?对我的痛苦到底有何兴趣?
接下来,他的话让我心头一暖。
“贝沙,我不会逼你说的。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真的很担心你……担心你被黑暗吞噬,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切,让我帮你,好吗?”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英俊的脸庞上,给他那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动,仿佛是黑色羽翼轻拂。
我抬起头,认真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我。”
淳于澈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片刻后,他才低声说道:“因为我是你的老师,不忍心看到你受罚。”
我才意识到他脸上的红晕,原来是灯光的错觉,这让我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为了你,我已经变得像个撒谎精了,我以前可从未撒过谎。”淳于澈恢复了俏皮的神情,“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想起他在苏轩面前几次为我解围,他说的那些谎话,都是为我而说,一点也不虚伪。
我带着感激和一丝愧疚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直到他温暖的怀抱包围了我,我闭上眼睛,吸入他身上如雨后森林般清新的气息,内心深处笼罩的黑暗烟雾逐渐散去。
“三年前,一切的一切都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一年仿佛被某种不祥的诅咒笼罩……”我轻声说道。
我的异卵双胞胎妹妹贝二,与我相比,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仅聪慧出众,天生丽质,举止优雅,还精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的房间里摆满了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类奖状、奖杯和证书,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尤其对钢琴有着无比的热爱。十四岁那年,她在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中夺得了冠军,而就在她的前途似锦,似乎一切都指向辉煌时,她却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七岁那年,和妈妈一同搬进了苏轩那座豪华的宅邸。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妹妹。第一次见到贝二,是在一个阴沉的黄昏。我把苏轩刚买回来的稀有鹦鹉的羽毛全都拔光,准备烤来吃。结果被苏轩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被罚站在墙角。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这时,贝二从外地参加钢琴比赛归来,她跑到我面前,轻声说道:“我听说了,你是我的姐姐贝一,欢迎你回家。”
在贝二的求情下,苏轩暂时放过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刻,贝二牵着我的手,把我带进她的房间,她那微笑宛如天使般温柔。
我和贝二的关系一直很好,尽管我是姐姐,但她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平,反而总是将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她从不嫌弃我在乡下与妈妈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从不在意我身上的乡土气息,反而对我说,我是她见过的最纯真、最快乐的人。
和贝二相处久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足。在她的鼓励和引导下,我逐渐爱上了读书,也不再逃避上学了。我和贝二同班,每次考试她都是满分,而我则常常不及格,苏轩对我投来的眼神充满了深意。后来,贝二常常为我分析试卷上的错题,有时我会感到不耐烦,甚至对她发火,但她从不生气,总是耐心地劝导我,鼓励我要努力学习,与苏轩的要求抗衡。
“牛气哄哄的对抗。”听到贝二这么说,我顿时有了动力,狠狠一咬牙,决定坚持做习题。
贝二最懂我了,她懂得如何抓住我的不服输的心,把我一步步引向正确的方向。
最令我感动的是,每次我做错事,被苏轩惩罚时,贝二总会替我求情。如果苏轩不肯原谅我,贝二甚至会请求与我一同受罚。她曾在深夜陪我写无数遍检讨书,曾陪我站在墙角无数次,最终,我也学会了忍耐,尽管心中满是愧疚。
我如梦呓般地述说着我和贝二之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