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他温柔地伸手抚摸上我湿漉漉的头发。
“你的学生不小心掉进水池了,我叫了人过来才把她救上来。”田诺心生动地讲述着当时的情况,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说的已经有些多余了。
淳于澈拿过一条大毛巾,轻轻为我擦拭头上的水珠,“怎么又跑出去呢?感冒了怎么办?嗓子本来就不好。”
本想拒绝,但心底却忍不住感受到他的温柔,我感到十分矛盾,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田诺心蹦蹦跳跳地走到我们面前,激动地问道:“Zero,您还收不收学生啊?您真是对学生这么好。”
淳于澈礼貌地回答道,“抱歉,我只收贝沙一个。”
田诺心失望地撇了撇嘴,目光紧盯着他身边的粉丝,那个男保姆般的身影为我细心服务。
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电视剧中的情节:女主一直暗恋着男主,而男主被女朋友甩了。愤怒的女主找到那个女人,扯开嗓子大喊:“我要灭了你满门!”
此刻,淳于澈对我如此关心,我也没有反抗。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伤害了淳于澈,又有多少女生会前赴后继地想要“灭我满门”呢?
淳于澈拿出了亲笔签名的钢琴曲专辑递给田诺心,又疏远而礼貌地告别,田诺心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酒店。
我轻轻开口,“你只收我一个学生,是真的么?”
“是的,我之前从未收过学生,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淳于澈淡淡回应。
“为什么?”我追问。
淳于澈浅浅一笑,说道:“因为……我喜欢安静,不喜欢麻烦,也不太喜欢与人沟通。”
虽然我话不多,但似乎从认识他开始,我就一直给他惹麻烦,或许他是在暗示我自己是麻烦源?我的心不禁沉了下来。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赶紧补充道:“赶紧去泡个温水澡吧,别感冒了,否则我就罪过了。是我把你带出来的,苏轩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说完,还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这个帅气的男孩居然卖萌了?怎么会有一个这样阳光的人,竟然喜欢独处、喜欢安静,不愿与人交流呢?我有些疑惑。
回到房间后,我刚踏进浴室的门,矮柜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苏小姐,我是贵宾房的管理员,刚才有位小姐让我把信送给您。请问您在房间里吗?我帮您送过去。”电话里传来管理员的声音。
接过没有署名的信封,我原以为是田诺心给我的信。
然而,我猜错了。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笔迹潦草得像是狂草:“想知道我是谁吗?今晚十二点来游泳池见。单独见。”
尽管我还没见到那个人,但我已经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敌意萦绕在我周围。
我将自己沉浸在浴池的温暖水流中,闭上眼睛,挤出些沐浴液,熟悉的杏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睁开眼睛时,我才注意到手中的沐浴液竟然是camenae牌子的。
淳于澈,显然记住了苏轩电话中的每个字。他是如此细心,做事如此周到。
他对我的帮助,不仅仅是撒谎替我解围,还当了我的“特邀嘉宾”。他说过,会陪我一辈子。这些又代表了什么呢?
是因为我是他的学生吗?他会对学生这么好吗?就算我们师徒的关系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难道这就是他对我的好?
我心里思索了一遍又一遍,从二月初到四月,他回英国,总共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说的“陪我一辈子”究竟从何谈起呢?
我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埋在了杏仁香气中,告诉自己,苏贝沙,不要胡思乱想了。
幸福早就不属于我了。
晚餐后,淳于澈被钢琴协会的孙会长邀请去谈话,我一个人留在酒店,静静地盯着墙上的时钟,心里只等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在这段时间里,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背后那道沉沉的目光是谁的。那种浓烈的仇恨,让我想象不出与谁有过深仇大恨。
难道我的直觉出了问题?
不可能,我的直觉一向准确无误,强到连科学理论也解释不了。
我记得七岁那年,我站在小镇的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突然感觉自己也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去到很远的地方。然后,从外面回来的夏如画告诉我:“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去爸爸家,我们一家人团聚。”
夏如画离开苏宅的那些日子,我的鼻子一直打喷嚏,鼻头红得像个小丑,去看医生吃药也没好转。直到见到夏如画时,我的喷嚏更加频繁,几天后,她真的离开了,之后我的鼻子突然好了。
十四岁那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贝二的背上长出了洁白的翅膀,她张开翅膀飞起来,飞得越来越高,我远远地追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第二天,贝二真的离开了,变成了天使,永远离开了。
从那时起,我知道,我的第六感从未出错过。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四周一片寂静。后花园中,几盏灯光昏暗,游泳池里的水波泛起冷意,周围空无一人。
我静静等待了片刻,突然,一抹红色身影走近。等她走近时,我才发现是乔一晴。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她站在面前。乔一晴,这个一直与我有些小摩擦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厦门?我和她之间的积怨并不深,怎么她会专门跑来找我?
“我等你很久了。”她身穿红色连体裤,显得既亮眼又有些妖异。
“你等我干什么?”我不解地问。
乔一晴抬高了下巴,显得得意又高傲,“我觉得你最近过得挺滋润的,我来提醒你,不要得意忘形。”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有点道理,但我听着就是有些困惑。“说人话。”我毫不客气地回击她。
“你凭什么一直和zero在一起,他凭什么对你好?”乔一晴看起来像是在审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