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夜探灵堂

画屏虽然不太精明，但也不傻，迅速领会了镜溪的意思，点了点头：“奴婢明白轻重，娘子放心。不过，娘子，您的身子也瞒不了几个月，到时候肚子大了，怎么办？”
画屏的话提醒了镜溪，这偌大的肃王府里，能保护她的人也就只有姜和了。如今唐蓉已经死了，姜和之前说过的话也应该不作数了。只要姜和不说什么，别人自然也不敢拿那句话说事。
至于姜和的侧室们，镜溪的眉眼渐渐冷淡下来。自从何氏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镜溪再也不敢随便相信这些人。更何况，她和府里的两个侧妃并没有什么交情，自己好不容易怀了一个孩子，怎敢轻易信任她们？
“靠人不如靠己。”镜溪的眼神微微一凛，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继续说道：“府里也没几个能交心的人，如果王妃还在，我或许能去求她，现在只能从王爷下手了。”她的目光清冷，却透着一股决然，对姜和，她始终还是了解一些的。
画屏听了镜溪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忙说道：“娘子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奴婢以前劝过您，您总是不听，现在能想开，真是太好了。娘子您歇一会儿吧，吃饭的时候画屏再叫您。”她听到镜溪的话，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些。
自从重生到这个身体，镜溪一直感到脑袋酸胀，身体也刚刚吐过，伤津耗气，确实需要休养。她没有推辞，便和衣躺下休息了。
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暗，画屏点了一盏油灯，细心地伺候着镜溪梳洗完毕，才把饭摆到她面前。
吃饭时，镜溪看着画屏，轻声问道：“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去哪了？怎么全是你一个人在忙活？”
画屏愣了一下，眉头紧蹙，愤愤地说道：“本来咱们院子里就没几个丫头，总共也就五个，加上王婆婆和何婆婆，能使唤的也就七个人。今天府里忙，借走了两个，青荷那个丫头一向跟江侧妃那边亲近，估计又去献殷勤了。夏蝶受了风寒，我怕她把病气带给娘子，就让她待在屋里了。至于何婆婆，她前几天家里有事，告假了。王婆婆……哼，奴婢根本使唤不动她。”
镜溪听着画屏的话，眉头微皱，心里对王婆子和何婆子的懒惰以及青荷的行为产生了几分不满。
镜溪见画屏一脸气愤，便放下筷子，细细询问了院子里的仆人们的情况。听她一番话后，镜溪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一院子的丫头婆子不多，却个个都不好对付，况且院子里本来就缺少人手，竟然还被抽走了两个。她心里清楚，肃王府的人再怎么忙碌，照理也不至于需要动用自己身边的丫头，看来这背后定有某些人在故意为难。
画屏见镜溪放下了筷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向她道歉，并劝她继续用餐。镜溪笑了笑，安抚道：“你不用害怕，咱们以后的事儿多着呢，院子里的人若不团结，早晚得整顿一下。”她说完便再次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外祖父曾说过，行军最怕军心不齐，只有士兵心往一处使，才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如今，她也需要从这点上着手，确保自己的阵营不被内部分裂。
休养了几日，镜溪感觉身体好多了。晚饭时，她忍不住又提起了唐蓉的事，画屏羡慕地说道：“咱们王爷果然宠爱王妃，听说命人制作了水晶棺，放在灵堂，能保尸体七天不腐呢。”
镜溪听了心中突然冒出想去看看自己的尸体的念头。她忍不住想，既然人已经死去，自己不去看看实在不甘心。
等到夜深人静时，镜溪悄悄让画屏带着自己出了房门。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灯火昏黄，微弱的光点闪烁，看上去如此遥远，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画屏举着灯笼走在前面，无奈地说道：“娘子，为什么偏选这个时候去看王妃？这么晚了，灵堂里只有红药和绿芍姐姐在守着，您去做什么？”
镜溪知道这时去并不合适，但她不敢白天去，白天人多眼杂，万一看见自己尸体时忍不住情绪崩溃，露了马脚就麻烦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白天去人那么多，万一撞了什么，若被发现了咱们就完了。”镜溪低声解释道。
画屏心里紧张，身子也开始发颤，“那您还是选个稍微早一点的时间吧。况且，您现在身体不好，不去也没关系，等身体好了再去不迟。”
每靠近灵堂一步，画屏的心跳就加速，汗毛也不由得竖了起来，愈发感到害怕。
然而，镜溪却毫不害怕。她怎会害怕自己呢？她轻轻攥住画屏的手，感觉到她手心的汗水，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愧疚，小声解释道：“王妃对我有恩，我没能在她走的时候见她，心里一直觉得愧疚。如今身体好些了，我当然得去看看她。”
画屏听后点了点头，似乎不再那么紧张：“奴婢明白了，就像娘子曾经救了我，画屏也想为娘子做点什么。那我们快些去，早去早回更好。”
镜溪轻轻点头，原来画屏对自己这么死心塌地，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看了眼面色微弱的画屏，心头一软，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很快来到了白布缠绕的灵堂，绿芍正守在门口。镜溪和画屏走进去，绿芍抬头望了过来，灵堂里点着的蜡烛照亮了她一双红肿的眼睛。
镜溪心头一痛，不由得想，如果她死后这两个丫头该如何是好？如果能把她们带到自己身边，也许能得到姜和的宠爱...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娘子，娘子。”画屏看到镜溪愣愣地盯着绿芍发呆，不禁轻声提醒她。
镜溪回过神来，看着不明所以的绿芍道：“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今天好些了，便过来看看王妃。王妃生前对我有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