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何氏满脸的不信,镜溪并不急躁,语气依旧平淡:“我不过是个小人物,姐姐不信也无妨。不过,也有可能李管家觉得姐姐院子里的丫头更有分寸,才没跟姐姐说。可是妹妹担心李管家忘了通知姐姐,便想着提醒一声,去年中秋宴的时候,姐姐……”
何氏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愤怒地指着镜溪:“够了!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我奉了沈侧妃的命令准备王妃的丧葬,你居然在这里故意阻碍我!你等着!”说完,她气愤地转身离开了。
画屏愣了一下,看着何氏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道:“去年中秋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提到那件事,娘子就不说话了?还发这么大的火?”画屏是新进来的丫头,对往年的事情不了解,夏蝶也是一脸茫然。
镜溪轻蔑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神情间没有丝毫疲惫:“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只要在府里待久了的,问一问就清楚了。好了,我累了,想去睡个回笼觉。”说完,她起身往里间走去,留下画屏和夏蝶面面相觑。
何氏敢暗地里刁难自己,不过是觉得她好欺负,而镜溪决心让她知道,谁才是应该被惹的那个。曾经在王妃的位置上,有很多顾虑不得不忍,但现在成为了没名没分的侍妾,镜溪再也不需要忍气吞声。何氏,你欠我的,一定会让你一一偿还!
镜溪睡了一觉,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那种虚软的感觉也渐渐消散。她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夏蝶和画屏在一旁说笑,原来她们是在聊何氏的事情。镜溪不禁笑了笑,觉得何氏真是又可怜又可笑。
何玉莲去年春天进了王府,凭借着两个月的讨好终于得到了沈柔的青睐,勉强留下了下来。临近中秋节时,她心生一计,想着借机让沈柔提说自己筹办中秋家宴的事情,意图站稳脚跟,巩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没想到,沈柔却推脱说自己不方便,委婉地让她自己去找姜和商量。
何玉莲当时胆大包天,居然真的去找了姜和。结果差点就被姜和赶出王府。原因很简单,中秋家宴的事务历来由王妃来安排,而何玉莲这样明目张胆地去提,几乎等同于挑战王府的规矩。以姜和的性子,若非念在她身份低微,早就该处置她了。
王府的规矩人人皆知,却没有人提醒何玉莲,这让她极为羞愧,许久不敢露面。直到她得势之后,这段往事竟被她严令禁止提起。像这种别人都知道的事,自己却浑然不觉,何玉莲心里愈发难以忍受,也因此更容易相信那些编织的谎言。
镜溪躺得有些不舒服,索性坐了起来。看到两个丫头忙着过来为自己整理衣物,镜溪忍不住轻笑出声,提醒道:“今天笑笑就好,别往外传,等到何姨娘发火,我可护不住你们。”
画屏和夏蝶自是明白镜溪的意思,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娘子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但若姨娘知道李管家并未说那些话,该怎么办?”
镜溪依旧淡淡一笑,心中有数,“放心,她不会怀疑的,就算怀疑了,也绝不会去查证。何姨娘那种要面子的人,只会想着怎么报复我,哪还会在乎这种小小的谎言?”
而与此同时,何氏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来历不明的贱人,居然敢揭我的短!中秋家宴……中秋家宴!她都已经死了!为何我还要承受这样的羞辱?”
柳叶儿在一旁听着,吓得连忙摆手,小心翼翼地劝道:“姨娘,小声点,万一被有心人听去,恐怕不好收场。”
何氏白了她一眼,气得咬紧牙关,却不再出言过激。她恨恨地盯着某个地方,手中的帕子被她捏得变了形,原本妩媚的面容此时满是扭曲与狰狞。
“姨娘?”柳叶儿看着何氏恍若未觉,忍不住试探地叫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才小心提醒道,“时辰不早了,姨娘该去灵堂检查王妃的随葬品了。”
何氏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似乎并不急着去,随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现一抹阴狠的笑容,“你说,王妃对王爷那么重要,万一王妃的随葬品被人偷了,王爷会如何处置那个小偷?”
柳叶儿在镜溪的笑容下不禁浑身一震,话语有些颤抖地说道:“姨娘,您可别胡乱说话,要是王妃的随葬品丢了,沈侧妃可不会放过咱们的!万一被王爷知道,我、我肯定得死!”
何氏听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么没用,怕什么?如果真是那女人做的——”她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狠意,“听说那女人昨晚半夜去了灵堂,惹得王爷怀疑她,真是天赐良机,怎么能错过?”
“姨娘,您打算做什么?”柳叶儿脸色苍白,她直觉何氏的计划不是什么好事。
何氏狡黠地笑了笑,“走吧,沈侧妃交代的事情我可不能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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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溪醒来时,心情格外舒畅。昨晚和何氏的对峙让她感到了一丝畅快,终于没人再来打扰她的安宁。她静下心来,拿出笔墨,开始写下关于姜和的种种——一边回忆,一边记录着他的喜好。
画屏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看见镜溪桌上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忍不住赞叹道:“娘子字真漂亮!”
镜溪微微一笑,未作回应。突然,她想起姜和对她字的评价:“润若珠玉,字工且锐。”那时,她并不理解,觉得他不过是在取悦自己,但此刻回想起来,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暖意。
“何姨娘派柳叶儿来,说是来道歉的,还带了些东西。”画屏轻声说道,放下水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