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姜和冷笑着盯着定北楼,语气一字一句地加重,“第一,你不该倚仗本王的信任出言不逊;第二,你以为女人不过如此,难道你觉得每个女人都成不了什么事?你小看了她们,总有一天会在女人手里吃亏,记住,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巫月那样。”
定北楼冷汗直流,他知道姜和从小便被崔太后抚养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姜和对女人的看法与他有所不同。崔太后的智谋和手段的确非同凡响,她深知权谋,常常让男子都自愧不如。如果没有她,姜和也许无法顺利度过那段危险的时光。
然而,聪明人未必都有雄心壮志。定北楼心里不禁想起自己的师妹巫月。巫月从小聪慧过人,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她母亲是苗族的祭祀,巫月天生具备预知能力,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已一飞冲天,成就一番事业。
然而,巫月天性纯真,温柔善良,对权谋心无兴趣,专注于医术。每当定北楼看到她埋头研究医术时,都会不禁感叹,认为她的天赋本应在更大的舞台上有所施展。
“微臣知错。”定北楼低头道,“但微臣真心觉得,沈侧妃才是值得关注的对象。王爷,您必须防范她。巫月看了王妃的尸身,说王妃所服的药有问题。”
话题的转折毫不留痕迹,姜和立刻警觉了起来,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低声问道:“京城的情况如何?”
定北楼轻轻松了口气,神色渐渐严肃:“情况不太妙,宋老将军通过定国公世子把宋小公子送了过来,看样子他已经察觉到了那位的意图,才会借着王妃的名义把小公子送出京城。如今朝中有不少官员上奏弹劾宋家,我担心那位很快就会采取行动。”
“嗯,本王知道了。”姜和听着天色逐渐昏暗,缓缓闭上了眼睛,目光依然深沉。
定北楼的神情愈发急迫,“王爷,咱们得提前做些准备。王妃之死非常蹊跷,那位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您……”
“够了,本王知道。”姜和终于开口,眼神变得冰冷,走向前方,“去书房再说。”
定北楼有些无奈,只得迅速跟上去。
与此同时,镜溪正浑身不适地抱着青花痰盂,吐得昏天黑地。画屏和夏蝶两人焦急地站在一旁,忙着给她拍背顺气,递水送帕子。
“呕……”镜溪抬头喘了口气,但很快又涌上来一阵恶心感,她再次俯身吐了出来。
“娘子,您怎么样?”画屏心急地递给她水杯,眉头紧蹙问道,“怎么突然吐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动了胎气?要不我去把何婆婆叫来看看?”
“是啊,娘子,上午还没这么严重,怎么到了晚上就这么厉害了?”夏蝶在旁边轻声安抚道,一边继续帮助镜溪缓解不适。
“你说什么?”画屏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娘子今天上午吐了?怎么没听你提过?要是娘子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镜溪无奈地看着何婆婆端来的咸菜,眉头轻轻一皱,心中犹豫了片刻。毕竟这是何婆婆好意,自己也不想让她失望。她缓缓地伸手过去,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片酸辣白菜,随即送入口中。
口中酸辣的味道一瞬间让她的胃微微有些舒缓,但胃部的不适感依然没有完全消散。镜溪努力忍住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硬是忍着不让自己再吐出来。
何婆婆见镜溪终于吃了一口,面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垂下头,恭敬地道:“娘子若是觉得合口味,就再吃些,若不合适也别勉强。”
镜溪看着她那副恭敬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尽管她现在胃里翻江倒海,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多谢婆婆,味道不错,辛苦您了。”
何婆婆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温声说道:“娘子若是有何不适,尽管说,老奴随时在旁伺候。”
画屏站在一旁,偷偷看了看镜溪,见她看似还好,便轻声提醒:“娘子,还是多休息些,早上吐得太厉害了,不如先歇一会儿,待会儿我再去安排其他的事情。”
镜溪点了点头,轻轻放下筷子,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胃部稍微平静了一些,便闭上眼睛休息片刻。她知道,怀孕的事情必须小心谨慎,但她的心情却也有些复杂,这种虚弱无力的状态让她心头重重地压上一块石头。
“画屏,今天会有客人吗?”镜溪突然问道,轻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画屏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有,今天没有人来访,您可以安心休息。”
镜溪微微点头,眼皮沉重地合上,心里却在思索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咸菜特有的酸味很快弥漫开来,镜溪感受到胸口逐渐得到安抚,恶心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也许它真有那么好吃呢?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画屏看见镜溪有了反应,忙不迭地把手中的筷子递过去。镜溪带着几分疑虑地夹了一口咸菜,迅速放进嘴里,开始快速咀嚼。
这道酸辣白菜的腌制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镜溪本来担心它的辣味会让自己无法下咽,然而不知是不是何婆婆在做的时候辣椒放得不多,酸味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辣椒的刺激。白菜的脆爽和酸味交织在一起,回味绵长。
镜溪的动作一慢,再也停不下筷子了。
画屏看到她终于肯吃东西,松了口气,照着何婆婆的建议,把酸辣白菜夹进烙饼里,又搭配着喂她一些粥。
这样忙碌的早晨终于过去了。
唐蓉的葬礼已经定在三天后。接下来该到的宾客也都陆续到来,王府上下的事务繁忙得几乎一团乱麻。
镜溪住在王府最西侧的偏远地方,环境虽静,倒也不显得打扰,只是她担心外出时偶尔会碰到什么人,万一不小心泄露了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