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冽:“王爷用这砚台的时候,难道曾想过,躺在水晶棺里的王妃吗?”她心中的痛楚随着这些话喷薄而出,带着刺,无法掩藏。
姜和的目光暗沉,脸上不再有平日里的优雅,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冽。他沉默了一会儿,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无情的锋利,仿佛随时准备将所有不满释放出来。
“谁给你胆子,竟敢如此跟本王说话?”他的话语低沉且冰冷,仿佛每个字都充满了压迫感,“不要以为本王会因为一丝愧疚就容忍你,给本王滚出去!”
镜溪虽听到他的怒吼,却没有一丝动摇。她清楚地知道,姜和的怒气背后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戾气,他身为多年的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将军,那种由内而外的冷酷与强势,很难有人能逃脱。
镜溪明白,姜和虽然冰冷,却讲究行为的分寸,一直以来他的言行都给人一种端庄贵气的感觉。而此刻,姜和的怒火像是要焚尽一切。
虽然她心中满是怒气,却清楚自己不能在此时冲动。再怎么愤怒,镜溪也知道此时做任何不理智的反应都只能加剧她的困境。她深知,自己的情感与身体并非只有她一个人需要担忧。
轻轻地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镜溪低下头,闭上了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压抑住胸中翻涌的情绪,暗自提醒自己要冷静,沉着应对——毕竟自己如今的处境,远比过去更加复杂。
一阵难以忍受的恶心再次袭来,镜溪倏然皱眉,强行按下了想要呕吐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缓缓地半跪在地上,柔声说道:“是妾身失言了,请王爷息怒。”
姜和静静地注视着她的动作,他的目光透着深沉的复杂,似乎有所思索。几秒钟后,他淡淡地开口:“退下吧。”
镜溪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阵松动。她知道自己不再是被姜和彻底拒绝的状态,但她依然清楚地感受到那份距离感。起身离开之前,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镜溪终于放声哭泣。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情绪失控,但不论是谁,面对这种局面都难免会忍不住伤心。
杜凡站在门口,看到镜溪泪流满面,他一时愣住,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她离去时,杜凡暗自希望看到白继墨的身影出现,但等待了许久,白继墨依旧没有出现。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骂了一句:“倒霉。”
走进房间,杜凡本以为会看到暴怒中的姜和,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坐在那里发呆的姜和。姜和正盯着那方砚台,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杜凡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王爷……”
然而,姜和依旧没有回应,沉默的气氛让杜凡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那里,似乎连自己的话语也不敢再继续下去。
镜溪在床上安静地躺着,身体虚弱,眼皮沉重,似乎每一分力气都被那阵阵呕吐掏空。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但身体的不适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
画屏和夏蝶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默默地看着她那疲惫的模样。画屏心中满是忧虑,但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不让镜溪感到更多的压力。
夏蝶见镜溪已经入睡,心中有些不舍,她轻声说道:“画屏姐姐,娘子看上去真的很累,昨天还一直在担心这件事,今天又这么虚弱。我真的很心疼她。”
画屏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她深知镜溪背负的重担,不仅仅是身体的负担,更有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她轻轻地拉了拉夏蝶的袖子,示意她安静下来,然后小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娘子,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她知道太多外面的事。”
夏蝶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决心,“我知道了,画屏姐姐。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娘子的。”
两人沉默片刻,继续照顾着镜溪。画屏轻轻地掀开被子,给镜溪轻轻盖好,她的目光温柔,却充满了坚决和忧虑。镜溪虽然沉睡,但她那柔弱的身躯让画屏的心紧紧地系着。
镜溪在沉睡中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安宁,或许是由于这份关心,也或许是因为身体得到了片刻的休息。尽管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但此时的她只想暂时忘记一切,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时间流逝。
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床前,映出一片柔和的光辉。
夜渐渐深了,整个西院寂静一片,只能听到角落里传来的虫鸣声。小船似的月牙挂在树梢,散发着的柔和的光笼罩了整个小院。
正是万籁都寂之时。
一个黑魆魆的身影闪身跃进镜溪的屋子,房间的窗户半开着,昏暗的月光照射进来,隐约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
屋内光线微弱,那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缓缓伸出手,准确无误地碰上镜溪的脸颊,轻轻地摩挲。
睡梦中的镜溪似乎感受到了那温柔的触感,忍不住在那只手掌上蹭了蹭,抚摸的手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唤道:“溪儿……”
手下的人没有回应似乎又睡沉了,黑暗中的人影慢慢收回了手,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安眠的人,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院外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黑影待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自那晚以后,镜溪再也没有出过西院。
姜和的冷漠让她却步,也让她难过,她甚至有了放弃的想法,每当这个时候,她又忍不住为姜和开脱。不可否认,夏蝶讲的关于姜和的事情带给她的影响不小,镜溪一再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不相信自己罢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初入王府的小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