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让语气平稳:“他们找她干嘛?”
“小六子”两个字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就传来一阵嘈杂和争执声,随即电话似乎被人抢了过去,一个陌生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喂,洛瑞兄弟吧?我叫李天佑,江湖上有些人管我叫李四哥。你身边那位姑娘,我正好撞见了,费了点心思才打听到你们之间不是情侣关系——难不成,是兄妹?姐弟?哈哈,不过……我这个人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认识认识这位小姐姐。”
我眉头紧皱,手指狠狠地攥着手机:“那我要是拒绝呢?”
他那头轻哼一声,语气依旧轻松:“先不说我们清楚你家在哪儿,就现在嘛……”话音刚落,电话中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瑞哥!救我!!!”
是小六子的声音,哀嚎中带着明显的恐惧与痛苦。
李天佑再次接过电话,语气更显从容:“洛瑞老弟,我想你应该不是个不讲义气的人吧?我们现在就在‘纸醉金迷’,你知道这地儿。我们给你时间,若是不到……啧,这位小兄弟可就惨了。好啦,不打扰你了,等你。”
通话戛然而止,我的手机屏幕一片黑寂,只剩下我冰冷的脸色与拳头里紧握的怒火。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只留下我坐在电脑前,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拳头在桌面上轻轻颤抖。
终于,我狠狠一捶桌子,整个电脑桌跟着震动了几下。
艾达头也没抬,声音却准得吓人:“出事了?”
我低声答道:“嗯,小六子出事了,被人带走了。”
她轻笑一声,像听了个无关紧要的消息:“那又怎样?”
我皱着眉:“对方点名要见你……要不然小六子可能就没命了。”
艾达站起身,懒洋洋地伸着腰:“那就去呗,看看什么人。”
我连忙摆手拦住她:“不行,这事我自己扛,你不能去。”
她挑眉笑了笑:“你?你去了有啥用?”
我顿时语塞。那边的人绝对不是善茬,搞不好已经安排好几十号人等着。说实话,这局我去也是死路一条。但小六子……毕竟是跟我一块儿混网吧、打拳皇的兄弟。今天他们之所以被抓,多半是因为我。如果我不喊他们一起去玩,事情也许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咬牙道:“他李天佑真有种就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敢下死手。你在家待着,我去把人带回来。”
说完我直接冲进房间,换好衣服就往门口走。
艾达忽然上前拉住我,脸上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不是我打击你,你那几招猫拳去了还不是被人当球踢?”
我低头穿鞋,一边甩开她的手:“这事不能只靠拳头解决,我打算这么说:你已经回老家不在了。李天佑那种人物,混到那份上,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女人,把自己和未知敌人正面对上。”
我站在门口停了几秒,终究还是回头嘱咐了一句:“你一定别跟来,在家等我回来,答应我。”
艾达点了点头。
这才让我松了口气。说实话,我更怕她一时冲动跑来找我,到时候真打起来,她再出手,那我的打手计划不就彻底曝光了?这段时间白装穷了。
我下了楼,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直奔——纸醉金迷。
纸醉金迷是本市屈指可数的高端KTV,凡是“应有尽有”的地方,大多指的就是这种类型,奢华的装潢,宽敞的包间,传说中的“一条龙”服务这里统统安排得明明白白。平日我倒不常来,毕竟跟我那点平民工资根本不对路。
车一停稳,我就跳了下来。天还亮着,门前却空无一人,只见入口处守着两个穿着黑T恤、脸戴墨镜、脑袋剃得锃亮的壮汉,站得笔直,把双手规矩地背在身后。
我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刚靠近几步,那其中一个抬手就抵在我胸前:“抱歉,本店今天暂停营业。”
我装出一副气场全开的模样,甩了甩衣角,语气懒散却不容置疑:“我姓洛,李老四在哪儿?”
那黑衣大汉脸色一怔,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讶然,似乎在心里咕哝:“这来头不小啊?”其实我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效果却出奇地好。
“原来是洛哥,快请进!”他说着推开背后的门。
两位壮汉将我送入大门后便顺势也跟了进来,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整个走廊立刻被紫色灯光渲染得暧昧迷离。
我顺着闪烁的灯光一路走进主厅,只见几个沙发边围坐着一群人,清一色的彪形大汉,个个面色凶悍。视线扫到大厅一侧,那边的独立沙发上坐着一个秃头汉子,横肉满脸,脖子上挂着根粗得能勒死人的金链子,一副不折不扣的暴发户派头。
我走上前几步,没人理我,我干咳一声提高嗓门:“李哥是哪位?”
其实,我早已认出那光头就是我要找的人,估摸着他也早看见我了,这会儿不过是故意装没看见,摆我一道罢了。
果不其然,那光头嘴角一歪,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是哪个?”
我笑得和气:“在下姓洛,名瑞。”
这时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摆出一副热情的姿态:“哎哟,原来是洛兄弟啊,久闻大名,快快请坐。”
我笑着走过去,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李哥请。”
李老四呵呵笑着落座,我也跟着一屁股坐到他身旁。
他没急着说正事,反倒咧嘴问我:“洛兄弟觉得我这家KTV怎么样?”
我笑着敷衍:“这地方可早就在咱们这儿有口皆碑,果不其然,名副其实。原来是李哥的产业,李哥果然好手段,财源广进啊。”
我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实则全是空话套话,而且词不达意,让人想挑毛病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