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点了点头,从统领手中接过长剑,背到背上并扣好纽扣,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份皮夹包裹着的文件,递给了统领。“这是前天我带队巡视森林的报告。”他简洁地说道。
统领缓缓接过文件,低头开始细读。目光扫过报告内容,逐渐向下移,直到读到最后,眉头微微皱起。“雪兔、雪鹿等食草类生物的数量基本保持在预期范围内,”他停顿了片刻,脸色略显凝重,“但显然,有些人无法抑制住猎杀冰熊和雪虎这样的大型猎物的欲望。这种短视的行为将打破森林生态链的平衡,今天的贪婪或许会在明天带来无法预测的灾难。”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汉克:“从明天开始,必须加大禁猎令的惩罚力度。明天一早,你和我一起在城门外设置关卡,务必将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的冒险队揪出来,以此给其他队伍和市民们敲响警钟。”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一个沉稳而有力的手掌拍在男孩的肩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尼禄,尼禄。”
男孩挣扎着睁开右眼,用手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才慢慢看清了队长的面容。
“动作快,马上准备,我们要出发了。”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急迫。
男孩迅速整理好地上的毛毯和御寒衣物,动作熟练且干脆。其他队员们也没有闲着,悄无声息地走下楼,走到货车旁,开始将一些较轻的货物分担到背上或肩膀上,努力减轻马车的负担。夜幕降临前,男孩已经为两匹马的四肢裹上了柔软的布料,还细心地给马车的车轴和转轮涂抹了一层机油,确保旅途中的安静,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噪音。
离开城的路上,尼禄从其他队员口中得知了早出城的原因。
由于雪虎和冰熊的稀有性,每年冬季,许多贵族会不惜重金收购雪虎獠牙和冰熊皮毛这样的奢侈品。鸣钟城作为极北森林和大陆之间的重要中转站和贸易中心,出于对森林生态平衡的维护,每年冬天只允许市场上限量放出冰雪动物的制品。然而,由于供不应求,越来越多的冒险者队伍和商人会私下偷猎超出禁令规定的珍稀动物,并将其运往内陆,试图开辟新的市场。虽然往年的禁令执行官因商人和贵族的利益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近期新上任的执行官则行动迅速、果断,且毫不手软。多年来的默契如今被打破,许多冒险队已经因为偷猎受到了惩罚,甚至面临着三年禁入鸣钟城的惩罚。若不是城里的民兵团长和队长的私交,尼禄所在的队伍恐怕也难以顺利通过例行的货物检查。
终于,队伍抵达了城门口。一位身材与队长相仿的男子从城楼上走下,接过队长递给他的一袋银币后,拍了拍队长的肩膀,低沉地说道:“兄弟,这次只能帮你一次,若不是信任你,这事绝对不能再做。”
队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给了对方一拳拍在厚实的胸膛上,示意队员们将货物重新装车,然后骑上民兵团长提供的骏马,带领队伍头也不回地朝南方前行。
队伍刚消失在视野中不久,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鸣钟城的街道上,一阵整齐的马蹄声随之响起。统领和汉克带着一队骑士和二十名步兵赶到城门,准备设下关卡。
吩咐完步兵架设路障后,统领默不作声地从马背上跃下,目光死死锁定着向南方延伸的车轮印。汉克紧随其后,见状便单膝跪下,仔细观察着地上留下的痕迹。
“是我办事不周,让一支冒险队悄悄溜走。”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统领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怒气,“发生了什么,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沉溺于懊悔。解决问题的时机可能只有一瞬,而悔恼却可能伴随一生。”
汉克低下头,仔细开始观察地面。不久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结果如何?”
“他们显然有丰富的经验,这些浅浅的泥坑像是马蹄印,但却不清晰,显然他们对马蹄做过处理,消除了痕迹和声音。根据这里的气候和泥土的硬度,推测他们的行进时间不到一个小时。若只派出骑兵队,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能追上这支队伍。”
统领翻身上马,目光如刃:“既然如此,就给他们一些教训,让其他人也记住鸣钟城的规矩。”
狂风呼啸,尼禄将兜帽拉紧,四周是辽阔的高地平原,绿意稀少。鸣钟城周围数十万公里的土地被广袤的高原和荒草所覆盖。天然的古兰钢大陆运河将南北两地清晰划分,北方的高地荒原、冰峰森林与白雪山脉,展现了大地母亲盖亚的冷酷与壮美。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每一个初来者都会被那无边的广袤与刺骨的寒冷震撼。随着凛冽寒风、刺骨的冷意与寂静氛围的交织,所有软弱和情感都被无情抹去。在这里,众生平等,唯有强者能够生存。
坐在马车上的尼禄突然微微弯下身子,身体蜷缩成一团。每一声努力压抑的闷哼都传出,让队伍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放缓。
“怎么了,尼禄?”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队长回头招呼着队伍保持队形,他用眼神示意副队长阿萨去看看男孩的情况。
“走!不要停!不要回头!”尼禄用力捂住自己眼罩下的左眼,艰难地抬起头。几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透过手指缝隙,一点点红光闪过,转瞬即逝。
大约两公里外,鸣钟城的统领,身穿灰色板甲,带着一队骑兵停驻在一个小山坡上。
“汉克,待会进入射程时,你负责拉弓示警。”统领低声命令,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阳光仿佛被阴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