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你走,他留。”那个声音温和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力量,让尼禄心中微微震动。
德鲁伊?尼禄在心中思索了一会,直到他确认维尔拉姆似乎暂时安全,才将焦虑放下,不再担心。
德鲁伊,精通自然魔法与变形秘术的森林之子,一直以来都是神秘莫测的存在。他们不像慕斯廷的法师那样建立庞大的组织,更多的是与世隔绝的隐士,生活在群山森林间,和树木为伴,和大地共生,默守着自然的规律。德鲁伊们的神秘性令无数人感到好奇。曾有几位人类使者前去访问德鲁伊的村落,然而每次都在热情的晚宴之后感到无比困倦,次日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被“请”出了森林,且不曾与德鲁伊们做过任何交流。尽管关于德鲁伊的传闻层出不穷,但那些亲眼见过他们的人却寥寥无几。无数人用不同的方式编织德鲁伊的故事,而真正见到这些神秘存在的人,却往往只会吞吞吐吐,无法准确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见过。
尼禄用一根断枝为自己的右手做了个简易的夹板,固定好骨折的部位。闭上眼睛,他将剩余的原能引导至体表,强化自己的感官。他的原能加持了听觉、视觉和触觉,使得周围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通过这层感知网,他能感知到周围大地和树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这种感知并不完美,他只要求能分辨出动静之间的差别,对于目标的具体形态、大小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尼禄知道,刺客首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时刻警惕,后续的追击者肯定还会继续尾随。
夜幕降临,周围的密林逐渐安静下来。经过一整天的烈日烘烤,森林里的水分已经几乎完全蒸发。飞鸟归巢,野兽回到各自的巢穴,准备过夜。小河静静流淌,水声轻轻地敲打着夜的宁静,似乎在提醒着大自然永恒的节奏。
尼禄蹲下身来,目光与眼前的敌人交汇。这是一场极为亲密的近战,两人几乎贴身搏斗。尼禄的黑色眼瞳倒映着对方脸上的僵硬神色,气息相互交织,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但他与敌人之间的联系,却仅由一柄单刃匕首和一把满是锯齿的短剑相连。尼禄能感受到对方生命力的迅速流失,几秒钟前还充满力量的手臂,如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坚韧。他一脚跪地,迅速拔出已深陷自己左肋的锯齿短剑,尽管尽力放松肌肉,但拔剑时依然带走了几块碎肉。
扔掉短剑,尼禄拿起铁匠锻造的单刃匕首,仔细观察短剑与匕首的差异。尽管两者在外形上相似,但短剑的锯齿更加锋利,而匕首的每一处锯齿都被巧妙地弯曲成特定角度,使得匕首在刺入敌人体内时,能够造成更为致命的伤害。每一次的进出,匕首的锯齿像小镰刀一样撕裂血肉,深深割开目标的内脏与肌腱,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害。
四天过去了,尼禄的原能网已经覆盖了百米范围,虽然树木密布、枝叶繁茂,干扰因素非常多,但百米范围内的感知已经尽可能扩大。尽管如此,质量上的妥协让尼禄无法准确分辨小型生物,他只能依靠感知到的大致动静来判断周围是否有敌人。比起他在其他环境中那种细致入微的感知,现在的他只能通过感知生物的存在与否来判断潜在的威胁。尼禄并不清楚,自己与刺客之间的较量究竟会持续多久,但他明白,只要不放松警惕,胜利终将属于他。
尼禄全力控制着自己渐渐虚弱的体力,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探知物分析着周围的环境和刺客的行为模式。他放慢了步伐,故意表现出重伤的样子,试图误导追击者,使他们低估自己的战斗能力。他巧妙地绕开复杂的地形,不断在树林中留下一些细微的痕迹,来引导刺客进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片密林的气温较高,和鸣钟城旁的极北森林相比,尼禄的气味无法被完全掩藏。但这里的生物密度极高,尼禄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野兽领域,使自己的气息和踪迹被掩埋在更为复杂的自然环境中,避免被追踪者发现。
在追逐的过程中,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永远是动态变化的。经过一天的努力,尼禄逐渐确认了刺客的身份。他反复回顾和分析了感知网中的其他目标,排除了对自己无害的干扰后,开始逐步熟悉自己走过的路线。他通过在这些地方布设小陷阱或加深印象,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能为接下来的决斗做好准备。一个细小的坑洼或一棵巧妙放置的大树,可能会改变这场生死较量的结果。
第二天,尼禄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知道,自己并非唯一疲惫不堪的那一方。为了避免留下痕迹,他必须迅速进食并迅速休息。没有时间点燃篝火,因为那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尼禄只得依靠虫子和无毒的植物果腹,哪怕是兔子等小动物的血腥气味,也会为敌人提供线索。
在第三天凌晨,尼禄成功将刺客引入自己熟悉的区域。他故意留下一些破碎的树枝,随后藏匿在一个废弃的洞穴中,避开了刺客的追踪。尽管刺客几次距离他不超过五十米,但他们始终没能发现尼禄的真正藏匿地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尼禄知道,最终的决战已经迫在眉睫。
第四天傍晚,尼禄继续沿着已经熟悉的小径留下痕迹,他故意加重了足迹,借着溪水声让刺客误以为他已无法遏制伤势,正试图沿着水源寻找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尼禄并不清楚这些小动作是否已经对刺客造成了困扰,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胸腹和背部的伤口不断恶化,坏死的组织在炎热的环境下开始腐烂,而白秘药的药效也在逐渐减退。如果不立即处理,恐怕他自己也会因此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