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目光随藤条在空中的飞舞不停地移动。当藤条头向曾兔敬飞去时,有个妇女差点高兴得欢呼出声,大家都以为胜利在望,结果,没想到藤条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后,发出一声“啪”的响声,掉在了离曾兔敬一米远的茅草屋上。
曾兔敬伸手想抓住那藤条,但他的手够不到它,同时又不敢随便移动。
谁也没想到,当藤条落水时,居然产生了强大的冲力,这股冲力竟然使得茅草屋的屋顶微微向外推开了一小段距离……
人们的心情像是悬挂在空中的冰块,瞬间跌落,触地的一刹那,冰块碎裂。刘绍坤愣住了,长时间没有说话。
岸上的曾大爷此时显得有些焦虑不安,原本的信心完全崩塌,精神也如同气球放了气,瞬间萎靡。
他举起右手,狠狠地打在自己的额头上,嘴里叹息着:“哎,哎……”
就在大家以为希望破灭的同时,恶梦似乎才刚刚开始。
张百正没有放弃,他再次拉回了藤条,定了定位置,看了看藤条的方向,心里暗自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准备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双手握住离藤条头一米五的位置,抛甩的动作由慢渐快,等觉得力道足够甩到目标处时,猛地松开双手,只听“嗖嗖嗖”几声,藤条呼啸着飞向那边……
曾兔敬蹲在茅草屋顶久了,心里像被几只猫反复抓挠,那爪痕一次比一次深,力道一次比一次狠,五脏六腑都像被搅得翻江倒海。
虽然才过去十多分钟,他却觉得像熬过了一年,甚至比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还要难捱。
脑海中一幕幕往事涌现,他长长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简直就是报应。
年轻时的曾兔敬,是远近闻名的混账,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他书没读过几年,小学才上到三年级,就被家里逼着去放羊。其实就算在学校,他也从来不用心读书,整天和同学打架闯祸,惹得家里烦透。父母一气之下,干脆让他早些去干活,好歹能自己养活自己。
可这人天生就是个不成器的种。十岁那年,不知怎么被什么邪念冲了头,放羊时碰见邻村一个同样放羊的小姑娘,他竟打起了歪主意,非要对方做他媳妇。那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见他油头滑脑、吊儿郎当,压根不想搭理,刻意躲着走。
曾兔敬胆大妄为,色胆包天到极点。见小姑娘不愿搭理,他那颗狼子野心立刻暴露出来,趁四下无人,直接冲过去一把将人搂住,动手动脚,占尽便宜。
小姑娘吓得大喊大叫,拼命挣扎,可她年纪小、身子弱,哪里是正当壮年的曾兔敬的对手。就这样,她在野地里被糟蹋了。
受了这等屈辱,小姑娘不敢声张,怕坏了名节将来嫁不出去。可曾兔敬得手一次,见她没说出去,更是得寸进尺,隔三差五地纠缠。那时候他还是个精力旺盛、不懂节制的少年,更何况本性就恶劣。
终于,小姑娘忍无可忍,把事情全告诉了父母。父母一听,气得恨到骨子里,带着女儿直奔曾家讨说法。
曾兔敬的父母一开始也慌了,私下问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没否认。于是他们跟小姑娘父母商量:反正姑娘的清白没了,不如就让她嫁给曾兔敬。小姑娘的父母也觉得这是条路——毕竟女儿被毁清白,以后要再找婆家难如登天。思来想去,他们收下了曾家的聘礼,打算回去慢慢劝女儿。
可那姑娘心里委屈至极,父母不替她做主,反要把她推给那个禽兽。一时想不开,跑到村口小树林里上吊了。
消息传来,小姑娘的父母立刻翻脸,把聘礼退回去,并扬言要去派出所告状。曾家父母急了,狠狠责骂了儿子几句,可曾兔敬这个混种非但不悔,还跑去堵住小姑娘父母的门口,恶狠狠威胁:“你们要是敢去报案,我就杀你们全家!”
小姑娘父母不信邪,心想你一个半大小子能翻什么天?于是照样去派出所报案做笔录。派出所拿到确凿证据,当即将曾兔敬抓了起来。
可临走时,他仍放下狠话,说一定不会放过那两口子。小姑娘的父母没当回事,觉得他被关进监牢,还能怎么样?却没想到,那时的曾兔敬才十五岁,还不算成年人,只被判进了少管所,没几年就放了出来。
重获自由后,他第一时间去找那对夫妻,谁知人家早搬走了,显然是怕他报复。可曾兔敬是个心眼极深的人,知道那对夫妻在这村还有不少亲戚,逢年过节总要来往。他天天守在这些亲戚家门口盯着,只要有人往外村走,他就悄悄尾随。就这样,他终于查到了那对夫妻的新住处。
在一个黑暗的夜晚,曾兔敬悄悄摸进了那对夫妻的住所。由于他们的生活条件较差,房子是用茅草搭建的,屋顶几乎都是用芦苇编制而成。芦苇极易燃,一旦接触到火星,火势便会迅速蔓延。
曾兔敬心生坏念,偷偷地将窗户和门都给锁上,然后他在小院的柴火垛上点燃了火堆。当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风突然刮了起来,助长了火势,火苗迅速蔓延,最终将房子烧毁。那对夫妻也在火中丧命。
尽管这起事故发生在邻村,但消息传得非常快,几乎村里每个人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曾兔敬虽然被警方传过一次,做了笔录,之后便再也没被追究。看似警方已放弃对他的怀疑,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不过,没人敢公然指责他,大家都怕他心生怨恨,报复自己,甚至连家人都难以避免。
突然,一个妇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曾兔敬,快接藤条。”
这声喊叫将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