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兔敬定了定神,藤条像一条青龙般抓住了他的后背。感觉到藤条的力量后,他迅速用右手抓住了它。
藤条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雨水附着其上,给它注入了生命的活力。藤条的另一端迅速落入了水中,激起了一阵涟漪。
就在藤条入水的瞬间,它开始跳跃、摇摆,像一只顽皮的龙,欢快地在水中翻滚。藤条紧紧咬住了曾兔敬的右手,带着他上下翻腾。水流猛烈地拍打着藤条,仿佛在与他抗争,龙头般的藤条在水中如同一条调皮的孽龙,翻滚不断。
“儿子,抓紧藤条!”山脚下传来曾大爷浑厚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鼓励。
“父亲,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时,曾兔敬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明白这根藤条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正如俗话所说,人在危难时,言语会显得格外真诚和恳切。
他紧紧抓住藤条,知道这是救女儿的唯一机会。他用尽全力将藤条绕在自己身上,系上结,确保安全后,他开始朝女儿的方向爬去。
山边的村民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虽然每个人的心态不同,但看着曾兔敬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大家的怨恨和积压的情绪都瞬间消散了。他们默默为曾兔敬父女祈祷,祈求苍天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很快,曾兔敬把藤条拉向自己,藤条在水流的牵引下显得格外灵活,左右摆动着。他将藤条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再次系上一个死结,确认自己已稳妥后,缓缓开始朝着女儿的方向爬去。
欢欢的头从唯一的草洞中探了出来,雨水已经湿透了她的发丝,形成了一缕缕细小的辫子。这些小辫子一根根与周围的茅草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传说中的白雪公主戴的围裙,只不过这围裙的位置完全错乱了。
不一会儿,她就爬到了曾兔敬的眼前。
“爸爸,快拉我一下,我快坚持不住了。”
欢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胸前那只葫芦随着身体的晃动不停地碰撞,细小的部分被一一挤压,刺激着她的神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欢欢,把手伸给爸爸。”曾兔敬满是焦急地喊道。
欢欢用力地转了转头。
“爸爸,我的手拿不出来。”她摇了摇头,头向后倾斜,茅草在她手边剧烈地摇动。
“欢欢,爸爸来帮你。”说完,曾兔敬一只手压住了围绕欢欢脖部的茅草,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肩膀向下摸去。很快,他抓住了欢欢的手,随即用力一拉,另一只手帮助推开茅草。最终,欢欢的整个身体终于从茅草中露了出来。
曾兔敬把欢欢紧紧抱在怀里,欢欢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葫芦绳。
“快看,上游远处那个小黑点是什么?”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大家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去。
那个黑色的物体渐渐接近,且不停地动着。
“是一头牛。”有人说。
“是水牛!”另一个人补充道。
此时,那头水牛已经渐渐接近,大家看到它将两只角高高扬起,偶尔在水中翻腾,激起了巨大的水浪。
“危险,那水牛好像朝茅草屋冲过来了!”刘绍坤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急促。
“快,把他们父子拉上来!”曾二婶大声喊道。
曾大爷离藤条最近,立刻双手抓住藤条,拼命一拉。只听到几声“扑、扑”的响声,曾兔敬和怀中的欢欢被拉离茅草屋,重重跌入水中……
这一刻情况危急,曾兔敬没有察觉到拉力与洪水冲击力之间的对抗,洪水突然从上游猛烈地涌来,瞬间将他们父子俩吞没。
“不好,必须立刻下水救援!”刘绍坤大声喊道。
张百正看着被洪水吞没的曾兔敬父子,心中沉重无比。
不到半分钟,随着藤条的摆动,曾兔敬父子俩的头重新浮出水面!洪水已经从他们嘴里灌了进去……
“刘区长,我……”话没说完,张百正迅速扯掉上衣,毫不犹豫地跃入洪流,顺着藤条朝他们游去。
他越来越靠近,看到曾兔敬一手抱着欢欢,另一只手在水中乱扑。张百正立即挥拳朝着曾兔敬的头部打去,紧接着又给了欢欢一拳……
岸上的人们惊叫一声,全部愣住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有深仇大恨,也不能这样做!”一位妇人大声说道。
“明明别人已经处在死亡边缘了,还往人家身上添一脚,心也太狠了!”另一位妇人愤怒地说。
曾大爷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张百正,“他……”
“等他上岸后,立刻把他带到派出所,这人太无法无天了!”一位妇女愤怒地喊道。
“虽然我没能力去救他们,但我绝不会让他们死得更惨!”一位中年男人得意地说道。
“那不是往死里整,你们没看明白,他是在救他们!”刘绍坤见大家误解,耐心解释道,“这样做虽然不常见,但在这种危急时刻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这是救人?明明是把他们整晕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一个妇人愤怒地接着说道。
人群中的议论声四起,大家似乎有了更多的疑问,看着水中挣扎的三人,渐渐地他们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张百正游到他们面前时,看见自己紧紧抱住欢欢,意识到应该马上将她救走。于是,他一只手去拉她,可无论怎么使力,欢欢却怎么也拉不动。
三个人五只手在水中胡乱挥舞,水花四溅。
曾兔敬背对着他,受到重击的同时,加上水流的冲击,他抱着欢欢的手也松开了。
很快,张百正终于拉住了小女孩,水流将他们推向了下游。
在山脚下的一部分人看见了这一幕,他们立刻沿着水流追了过去。
张百正知道,顺着水流他无需太多的力气,他一只手划着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欢欢的手,尽量朝着山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