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相思与决战

那日，共有十辆相似的马车离开扬州，墨影阁纵然分散人手追查，仍难免有所疏漏。转瞬之间，镜溪的下落更加扑朔迷离，而韩家别院早已空无一人。
是夜，朝廷派来的督军领兵抵达扬州。入城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求见韩家大公子。
韩故在旁人面前向来是一副吊儿郎当、脾气火爆的模样，面对白继墨也毫不例外：“哦，原来是定国公世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世子爷找我有事？依我记得，我们可没什么交情。”
白继墨神情平静，开门见山道：“我只想知道溪儿在哪。”
“溪儿？”韩故眉梢一挑，斜眼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谁啊？莫不是世子爷的旧情人吧？”说完，还带着一丝打趣的笑意盯着他看。
白继墨懒得理会他这些小动作，径直道：“别装糊涂了，墨影阁的人已经查到溪儿在韩家别院。那里如今不算安全，你去告诉她，我要见她。”
韩故依旧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世子爷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只怕家里的内人要闹，这就先告辞了。”说着抱拳作礼，便转身往外走。
他这话并非虚言，为了配合镜溪的计划，他已经悄悄把易小莲接回了韩家别院，此刻正等在屋中呢。
“且慢。”白继墨忽然开口，沉默片刻后，又长叹一声：“罢了，你走吧。”
韩故眼珠一转，迈着大步离开了。
令他意外的是，镜溪听闻此事后，竟露出笑意。先前还紧张得不行的是谁来着？韩故不由疑惑道：“不知何事让王妃如此高兴，可否解我心中之惑？”
镜溪却没直接答他，反而反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与他见上一面？”今日趁着墨影阁的人在外追查，她已经悄然躲进书房密室，如今她的下落成谜，正好可以有所动作。
别说有没有法子，光是这件事本身的风险，就让韩故迟疑不敢立刻应下，“王妃要去见定国公世子？可他是皇上派来的督军啊……”
“你放心，我清楚你在顾虑什么。”镜溪平静解释，“我们早就认识，白世子为人正直，不会加害于我。”
韩故没再辩驳，只暗暗想着此事必须先禀明王爷才行。想到姜和，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到镜溪手里：“这是暗卫方才送来的。”
镜溪低头一看，胸口泛起一丝暖意——是姜和的亲笔信！她迫不及待拆开，雪白的信纸上，潇洒的字迹仅写着三句话：“见信如吾，甚念之，不日与卿逢。”
寥寥几字，却将那份深情与思念尽数寄托，这向来就是他的行事风格——简洁、直接、不拖泥带水。
她将信紧紧按在心口，唇角弯起，笑意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这个人啊，费尽心力送来一封信，只为倾诉一腔相思。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小小抱怨——就写这几句，哪里够呢？多写几行，又能如何？
一旁的韩故始终安静立着，目光垂落，半晌才出声：“王妃要不要回封信给王爷？”
“可以吗？”镜溪的眼睛像清泉般明亮，带着急切望向他。
韩故笑着颔首，“自然可以，暗卫就在外面候着。”
此时的姜和，正率大军朝荆州边境急行。荆州地势险峻，行军艰难缓慢。春色已归，原本枯黄的山岭逐渐染上新绿，道路两旁，嫩草冒芽，随着军阵推进，惊飞了林间栖息的鸟雀。
扬州的援兵已至，他的时间所剩无几，必须抢在李业的军马赶来前夺下扬州，更要将镜溪接回身边。
这半个月的分离，他夜不能寐，表面上镇定如常，心底却惶惶难安——怕她与腹中的孩子出意外，怕这世上再也寻不回他们。入相思门，知相思苦，如今他切身体会到了这煎熬的滋味，再不愿多忍一分。
早前，他留下瞿萌坐镇荆州，设法寻找破扬州的良策。瞿萌果然是将才，竟真寻到可行之法。
他的意见是——立刻动手。援兵初抵扬州，尚未来得及布好防御，正是乘虚而入之时；只要快准狠，便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扬州到荆州有一条山路，知者甚少，我们可以由此绕道，直攻扬州城。”瞿萌言语沉稳而自信。
姜和眉梢微挑，问：“你说的可是云来山？”
“正是云来山！”瞿萌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王爷竟也识得此地？”
姜和微微颔首，道：“那地方的确偏远，路途也比预想短得多，你能在几日之内就找到云来山，不错。”
“王爷谬赞，末将愧不敢当。”瞿萌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这全靠兄弟们齐心协力，我一个人断然成不了事。”
不邀功，不自满——此人果然可堪重用。姜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时局紧急，大军若从那里行进反而不便。瞿萌，本王拨你一支骑兵，可有把握拿下扬州城的指挥营？”
瞿萌略一沉吟，沉声道：“末将能替王爷夺下指挥营，但无法保证骑兵能全数带回。”
“若由本王亲自率兵为你压阵呢？”姜和面色不动，语气平静。
“王爷……”瞿萌眼神骤亮，难掩激动之色，“您的意思是……”
姜和唇角微挑，透着几分傲意：“没错，本王会亲自领兵，在扬州城下叫阵。等守军倾巢而出迎战，便是你攻下指挥营的最佳时机。”
“末将必不负王爷厚望！”瞿萌双拳抱在胸前，掷地有声地应下。
为迎接白继墨，扬州地方官特意设下盛宴，地点选在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忘归楼。此楼乃韩家产业，确切说，是韩故的心血之作，与京城的青楼性质相似，皆为替姜和搜集情报而设。
忘归楼中坐镇的四位大厨精通南北菜系，出品皆是地道佳肴，美味至极，让人一经品尝便难以忘怀，堪称扬州首席酒楼。这里日夜宾客盈门，食客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