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武翩迁

天气燥热，虽不时的吹来阵阵清风，却是满含着热气，直扑面来。窗外树上那只只的蝉虫，鸣叫声亦是如此的聒噪刺耳。
久坐的穆灵犀看着对面的二少爷，悠然的品茗读书，心中忧烦不已，坐立难安。细细思来，自入得睿王府中，已有不少时日，自己小心谨慎，未敢有所动作，没有得到些许的线索，却因为受着如夫人的牵连，被查出会武之事。二少爷虽是有心相护，而另一方面，也是阻碍着自己的探寻之路。再次想起那日马场所见，心中虽有感激，却未有动摇。穆氏一门二十余口的性命，也由不得自己如此轻易放弃。
轻啜了一口凉茶，穆灵犀便随意的扔到桌上，“当”的一声重音，于耳畔响起。
二少爷抬起了深埋于书卷的脸，看向穆灵犀，眉心微皱，眸中稍黯，正撞上穆灵犀充满着沉郁与压抑的目光，略一迟疑，便收回目光，依旧低头阅书。
“你……”一字方出，穆灵犀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霎时整个房间静得出奇，连那扰人的蝉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二人。
“你什么时候才会放手我的事情？”深吸一口气，穆灵犀双目凝视着二少爷，郑重而言。
二少爷再次抬起头，将书放置于桌上，语气却是平淡的很：“除非你离开睿王府，否则我永远不会放手。”
“我不会离开的，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紧紧盯着二少爷，穆灵犀语中透露着坚决，“穆家的事，我必须查清楚，我不能……”
二少爷眸光一闪，打断了穆灵犀未说完的话：“我知道，穆家的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心中的怀疑。”
瞳孔骤然放大，穆灵犀心中大惊，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难道在他面前，自己真的连一丝秘密也没有吗？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别担心，无论我知道多少，我都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轻叹了一口气，二少爷一面起身向穆灵犀走来，一面柔声劝慰，如和煦的春风，暖人心肺，面上却沉重了许多，“你也不必惊慌，是那日你夜闯王府时，恰巧碰到我，要挟我带你离开王府后，我才留心查询你的行踪，顺势知道了穆家的事。我猜想，你深入王府，必是怀疑穆家失火与我爹有关，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我平生很少佩服什么人，你爹却是仅有几人之一。如今穆家逢难，你是他唯一留存于世的血脉，我会尽己之能护你周全的。”
二少爷的一席话，确是合情入理，解了穆灵犀的心中之惑，亦解除了她的心中之惧。也确信是她自己的失策，才造成了秘密被揭的局面，不过好在，二少爷对她却是一心维护，心中略有所动。心中却也感慨，爹爹为人虽有些迂腐，却是世间少有的忠臣良士，未料到如今之事，也是受其惠泽。只是随即又思，如今局面，于己可算是僵局，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可有所改变，无论是好亦或是坏，维持现状终不是解决之道。
时间恍若静止，两个人一站一坐，各有所思。
眸中精光大盛，猛然间直立而起，双目逼视着二少爷的穆灵犀语气突然间硬了起来：“不错，诚如二少爷所料，我入王府确是为了查清穆家大火与否与睿王有关。突然间想起，第二次相遇时，看到二少爷挥扇的动作，想必二少爷也是个习武之人吧？”
穆灵犀急速转变的语意，让二少爷有些微怔，不知其意，微拧着眉头看向穆灵犀，以求进一步的解释。
“我自幼习武，可是自从回了京城，除却那日夜探王府，再未动过武，此时实在是有些技痒。既然二少爷对我是知根知底，也没有必要隐瞒，不如你我二人比划比划可好？”穆灵犀口中虽是询问之意，身体却已摆好了姿势，不待二少爷反对或应答，已经对其出招。
二少爷却是有些意外，话还未出口，掌风已至，无奈下，只得强接。
穆灵犀与二少爷，一个招式轻盈，因是女子，力道不足，便多走些轻灵取巧的路子。一个掌力浑厚，稳扎稳打，夯实有力。
二人对掌，自是穆灵犀吃亏，她也便躲避实处，专向二少爷柔软易脆的地方击去，二少爷虽能护住周身不受伤害，却又及不上穆灵犀的动作，每每只能慢上一筹。如此一攻一防，双方却是势均力敌。
二人相斗，却注意着没有损坏屋中布置，虽是缠斗许久，也是是桌椅略移了些位置，其他无损。
僵持时久，二人微喘，穆灵犀终于摆了摆手：“不打了，你我这样打下去，只怕一时片刻也分不出输赢，好没意思。”
这一架打的莫名其妙，二少爷看了看穆灵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罢手，各自坐在椅子上，调息内息。
“为什么要与我动手？”休息片刻，气息已稳，二少爷扭过头，直视着穆灵犀问道。
穆灵犀一脸坦然，双臂伸展：“我事先已经说过了啊。活动活动筋骨，感觉舒服多了。如果再这样过下去，我都要生锈了。”
二少爷眸中一凝，深看了一眼穆灵犀，却又未有所得，只得收了探询的目光。
穆灵犀却是暗自深叹了一口气，出手相斗，实则是为了试探二少爷的武功。原本以为二少爷毕竟是王府少爷，多了几分的金贵，恐怕难以忍受习武时的辛苦，身手只会平平。可如今看来，这个二少爷与自己只怕在伯仲之间，而他日日注意自己的行踪，深怕自己真的在王府里做些什么，自己行动起来恐怕要束手束脚得多。
此时，外有睿王疑心，内有二少爷日日紧随，万般无奈下，穆灵犀只得将希望寄予如夫人身上。如夫人本是为未婚夫报仇，虽对其没有直接暗杀睿王心存疑惑，但想来，她已在王府多日，必有所得。只可惜，二少爷每日里步步紧随，目前为止还找到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摆脱掉这个尾巴，不禁心中更添了几分的烦忧。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出事巧合，无论是何种原因，都值得穆灵犀欢愉。
在穆灵犀与二少爷动手比试后的第三天，穆灵犀心绪烦忧之时，如夫人却主动找上门来，看着如夫人轻移莲步，款款而来，笑容不经意间点亮了穆灵犀的整个脸庞。
房中四人，穆灵犀与如夫人相视而笑，丫环小蝶正搀扶着如夫人眼睛看向穆灵犀，却无人注意二少爷微皱的眉。
双手轻轻抚在穆灵犀的脸颊，如夫人眼中隐现泪光，眉头不禁深锁，双唇轻颤：“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的错。”
“姐姐说哪里的话，你我姐妹说什么错不错的。”紧抓住如夫人的双手，置于胸前，紧握在牚中，穆灵犀眼中同样现出氤氲的雾层，“姐姐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可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况且我在这里什么都好，二少爷对我也是照顾有加，我可不曾受过什么委屈。”
闻言，如夫人转过头看向二少爷，轻轻一福：“有劳二少爷对灵犀的照顾。”
“夫人。”二少爷忙阻止道，“算起辈分，夫人乃是我的长辈，如此可是乱了辈分的。”
“无关辈分、长幼、尊卑，只关乎灵犀。我视她为妹，作为姐姐，感谢你对她的照顾。”如夫人正色道，神色却是难得的庄重。
简单无华的话语，声声入耳，却是无比的温暖。
二少爷眼中闪了一闪，又看了看穆灵犀，眉头舒展，轻吐一口气：“你们姐妹两个，也是有些时日未见，想必有许多体己的话要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就打扰你们了。”
穆灵犀会心一笑，明白二少爷是单独给她和如夫人时间，详谈心事，点了点头。
二少爷刚刚走了两步，却又转过身来，穆灵犀等三人不解其意。
“你是如夫人的丫环吧？”二少爷指了指小蝶，“跟我来，我有些事要找帮忙。”
“我……”小蝶曾听说过二少爷的威名，心中有着几分的惧怕，却又不敢直接反驳，只能向如夫人投去求救般的目光。
“小蝶，你就跟二少爷去吧，若是帮得好了，说不定还会得些赏钱。”穆灵犀笑语盈盈，半开玩笑的说着。
如夫人也是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小蝶无奈的应了一声，低着头，心怀几分忐忑的跟在二少爷身后，却是祈盼着二少爷不要为难自己才好。
二少爷与小蝶离去，房中只剩穆灵犀与如夫人。刚刚的温馨气氛霎时间冷了几分，沉郁渐渐弥漫，房中二人的神采也是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