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扶着受惊吓的我回了住处,坐定后,他倒了杯茶给我,让我捧在手心。我一双惊魂甫定的眼眸望着他,他的眉头微皱,又摸了摸我的头。
不知怎么,我却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这个动作,或许是他刀刻脸庞给人的一种镇静感和依靠感,或许是他正深深望着我,或许是他会救我,我竟然冷静了下来,等着听他说。
“有人要害你,而且是要置你于死地。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长睫毛微垂下来,显得心思很重,“你查荷塘这件事似乎被外人知道了,当年阴谋的始作俑者怕你会走漏风声,所以才必须要对你动手。”
我点点头,这个理由并不让我觉得意外,我想知道的是,这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接着说:“要对你下手的人,离你最近,而且在这府里,最熟悉你的起居。”
我猛地一怔,刚镇定下的心又扑通乱跳了几下,别说了,别说了……
“彩儿……”他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
“你别说了!”我劈头截下了他的话,“你别瞎猜,是另有其人。”
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靠近我,闪着寒意的眸子望着我。
我多希望他变回初次见面时候的谦和公子,至少,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不要把我不想知道的,不想听的,不想看穿的事情告诉我。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天我假传颂儿的意思叫你谈话,你一开始也不知道,那彩儿怎么会一言道破你在河堤旁骂的人是我?唯一的解释,她跟踪你……”
“我叫你别说了你听见没啊!”我也站了起来,直直地与他对视,虽然还是比他矮了半截。
怀中有根银色的簪子掉了出来,是彩儿送我的簪子,那样的彩儿,怎么可能会想要害我?
他一见,将簪子捡起来,冷笑了声:“狗东西倒是有点本事,居然搞到了刺槐簪……”
我伸手要去夺,被他挡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簪子?这是江湖上流传的一种毒器,佩带一天两天并没有问题,但要是时日一久,将会梦魇缠身,最后分不清梦境现实,崩溃而死。你这蠢丫头,现在还不明白吗?”
“……”
我安静了下来,瞪着他。
第一次彩儿叫我,没让我喝下毒茶,仅仅是因为不希望别人怀疑到她的头上来,照顾我起居的只有她一个,第一次,她只是想警告我。送我毒簪,意思应该是她本来不会再打算对我动手,那么逼她动手的理由,只有一个,便是我同陆拓的关系。我威胁到了她,所以她才一刻都不愿意停,要把我杀掉。
只是我威胁到她什么呢?让她不惜以命相搏?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相信她一定是出于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向我出手,她绝对不可能是幕后黑手,她是受人指使的……”我这么说,眼泪却控制不住往外涌,我扯着陆炎的衣袖,“你说是不是,她不可能是夏儿那场悲剧的缔造者,她的心不会这么狠……”
闪烁的目光,他避开我的直视,“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那你就向她放了银针,那是什么针?她会不会有事?”
“你疯了吧?你担心要杀你的人?”他更愤怒了,双手扣住我的肩膀,“你醒一醒行不行,不要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