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你根本不懂,你说我幼稚,可是你连事情都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可以轻易出手,如果彩儿只是受人胁迫的呢?你有没有想过……”我倒吸了一口气,是啊,如果是被胁迫的,如果她有难言之隐,那三针她未免挨得太冤了。
陆炎望着我,神情极为复杂,好像是捉摸不透什么:“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心软。”
“所以你快和我说,彩儿她到底怎么样了?”我追着他的目光,他却别开了头,把目光投向门口。
“你自己问她,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轰地一声,一个黑影突开了原本合着的门,沉沉地坠落了下来。
我来不及去扶,望着熟悉的轮廓,瘦削柔弱,本是那么可人的一个丫鬟,一转身却变成了穿肠要命的毒药。
“彩儿,你怎么样了?”她幽幽的目光遥遥地盯着我看,眼前浮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看不清她在想什么,额前的青筋不停地跳起又退下,虽然看不清她黑布蒙着的另外半张脸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她肯定很痛苦。
“她中了我的独门暗器,三燕绝。第一针,中针者会奇痒难忍,若是运功疗伤,那么第二针就会被催动,中针者转痒为痛,且为万箭穿心之痛。至于这第三针,在半个时辰内也会自然催动,中针者无法言语,若是半个时辰里不能解毒,那么两个时辰里也会熬不住疼痛自尽而亡。”
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了陆炎一把,猝不及防的他被我推得趔趄了几步,“你是不是疯了?你对她下这么狠的毒手?她是个女子啊……”
倒在地上的她强忍着苦楚,手禁不住颤动,却移向腰间的佩剑。
陆炎几步并成一步,一个飞踢把彩儿的佩剑踢出几米,“你这疯女人,还想做什么?”
我跟上前,却被陆炎挡住了,不能靠近彩儿,“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你说,我不会怪你的,陆炎,你快给她解毒啊……”
“你是没眼睛吗?她刚刚想拿剑啊,她根本没打算放弃杀你。”他回过头,再也忍不住冲我咆哮。
我静默了,咬了咬下唇,看着彩儿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俯下身子,轻轻地揭下了她的蒙面。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怨毒的眼神看我,好像恨不得我下十八层地狱,因为疼痛,她的五官都扭曲成一团,丑的没有半点模样。
“你救救她吧。”我还是狠不下心,却将头别开了,“算我求求你。”
“……”他被我气得粗喘气,不知该如何,却也不肯真的给彩儿解毒,便先解了彩儿的哑穴,“疯女人,你自己和她说吧,我懒得管你死活!”
说完,便拂袖走出门外,虽是嘴上硬,却守在门外一步也不离开,别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长长地叹息。
“桂儿,你不杀我,你一定会后悔,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后悔……”她龇牙咧嘴,十分困难地说出这些话。
“后悔就后悔吧。”我苦笑了一声,“我在陆家没什么依靠,若不是你的照料,我过得肯定不如现在好。”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若是想告诉我理由便告诉我,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再强求你。他给你解完毒之后,你就离开陆府,我不想再见你。”我抛下这一句话,起身与她擦身而过,她又抓住我的裙摆,死死地攥在手里,不肯放松。
“我还会回来的,你别想就此摆脱。”她一字一咬牙,听起来就像是刚学说话的小孩,我苦着一张脸笑,心里却十分凝重。
恨吧,你恨吧。虽然我连你恨什么我都不清楚。可是,我怎么忍心杀一个这样的你?我怎么忍心对这样的你动手?
“凉……桂……”合上门的那一刻,我隐约听到她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是不是听错了?
我摇了摇头,没在意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