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嘱咐院里的小厮替我将笔墨纸砚取来,便去了陆拓原本的书房练字。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青惟时他给雅颂的纸扇,便信笔书下了这句: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只是盼你们即使没有朝暮相守,各自安好也是难得的,只怕又是我等迟了。
写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人进来,等到写完了才发现,陆拓站在我旁边,一言不发脸色倒是青得难看。
“你的眼睛好了?”虽声音坚冷,却透着一分温柔,我能感受到。
我便搁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浅笑着看他:“嗯。这些日子你挂心了。”
“挂心的从来都不止我一个人……”他浅蹲下来,伏着身子把脑袋搁在了我的腿上,“你挂心的人又是谁?”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
以往这样撒娇的举动,即使要做,也该是凉彤做,从未见过陆拓有这般随性的时候。
“你身体不舒服?”我的身体不自然地动了动,终是将手搁在了他的发间,轻轻地抚着他的华发。
他的面容安逸,眼睛眯缝着,像阳光下微醺的猫咪温顺,嗓音也似暖暖的阳光柔情:“我挺好。只是有些吃杨景赐的醋。”
我惊讶他竟然会直接把这样的话说在嘴上,心底却又是一怔。如此,他会不会不悦,便向景赐下手呢?
慌乱的心绪暴露在手上,竟触到了他温热的耳后。
“你也会紧张?”他睁开了眼睛,握住了我微凉的手,语气却不似刚才那般温柔。
“自然是会的。”我仓皇地想将手抽出来,却不得,只得愣愣地看着他。
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到了我的唇边,他空着的右手将我紧紧拉进他的怀里,我一阵慌乱,想要推开他。
倒是激怒了他,他狠狠地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一股甜腥味扑鼻,我却死守着牙关不肯放松,也不想闭眼,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愠怒的他。
许是他几次想撬开我的牙关都没有成功,他懊恼地放开了我,喘着大气,一脸不悦。
“此番倒是一点都没见你有半点紧张,你的紧张,怕都是因为杨景赐而起吧。”他危险地靠近,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被血微微染得发红的唇。
我暗了暗眼色,他的确没有看错。
“可是那又怎样?杨景赐他能许你什么,桂儿,你告诉我,你觉得一个青楼老板能给你什么?能许你一个安定的下半生吗?所以你和杨景赐,我一点都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像是更希望能说服他自己,他强调了两次,眼色却透着不笃定。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桌上的那几行字,他误会了。
误会这是我写给杨景赐的话,可惜我怎么也不会写这样的话给景赐。
因为啊,我是会守着他的人,我喜欢他,又或许是爱他,这一点,足够我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他像发疯的狮子,一手夺过桌上的宣纸,瞬时撕得稀巴烂,手一扬,便悉数洒落在我的眼前。
“桂儿,你这一生都别想离开我,你这一生都别想会再和杨景赐有半点瓜葛!”他的眼中泛着赤红的色泽,血丝不知何时布满了他的眼睛。这般喜怒于色,倒不像我认识的陆拓。
可是,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你?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了,罢了,随你吧。
只知道你从来都不伤害我,从来都是想尽办法护着我,即使是在我伤你一次又一次之后,你还是愿意把心扉敞开接受我,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体谅你。
“来人,把桂姑娘送回房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陆府半步。”
我起身,微微冲他福了福,没有喜悲,随后便是两个家丁,一左一右跟在了我的后头。
“还有,不许杨景赐来陆府,若是来了,将他轰走便是!”他又是一道命令,滞住了我的脚步。
心底却禁不住冷笑,陆拓,终究是忌讳杨景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