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他伤感煽情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门外传来个少女细柔的声音,“杨老板,到时候替桂姑娘擦身了。”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以往都是晚上才擦身的,莫非是陆拓临时改变主意,要让杨景赐识相地离开。
“如此你便进来吧。”他应允了,又动作很轻地将我的身子扶了起来。
“桂姑娘这些日子躺在床上,都是由你伺候着擦身的?”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许是出于关心。
“是。不过奴婢生怕自己笨手笨脚,伤到桂姑娘的娇躯,所以总是先请凉彤扶着桂姑娘。今日凉彤不在,可否请杨老板行个方便,扶姑娘一把,我也好替桂姑娘擦拭脖颈。”许是因为陆府的主子不待见杨景赐,下人对他也没半点尊敬,竟将他当书童使唤,我心里虽不平,无奈无可作为。
“那是应该的。”话音刚落,微温的手掌落到我的两肩,他将我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怎的后脖颈起了小红疹子,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服侍?”
听到他生气,少女的语气也不好,许是想他不过是府上主子不待见的人,“是是是,我们服侍的不好,杨老板若是有空杨老板亲自来服侍不就好了,只是不知道王爷会不会让您进来罢了……”
以往凉彤在场,丫头好赖会顾忌些,换成景赐在这里,不但嘴上不依不饶,嘴上的动作也加重了。
后领被重重一扯,前头的盘扣便被弄散了,后颈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触到微凉的空气有些不适,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你……”他语气中的怒意却随着他的话戛然,原本在脖颈上擦拭的手也被推开了。
一秒两秒,他都没出一点声音,他的沉默给我一种不安的预感,他看到了什么……还是谁过来了?
“款款……”我的心一咯噔,他在说什么……
杨景赐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笑,我心里更是被他笑得发毛。
“我的桂儿,竟然就是我的款款……”他将我的衣领收紧,把我的身子箍在他的怀里。那声音,透着怅然,透着惊异,更多的是惊喜。
我是景赐的款款?
“已经很久不见她了,是儿时遇见的玩伴,忘记她的长相了,只记得她的后颈有个蝴蝶胎记。”
我想起那日在大明湖畔他在山脚下同我说的那些话,适才想起来,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过后,并没有关心过自己身上有什么印记,如此,当初在京城的那个不起眼的小乞丐,竟然就是杨景赐的款款?
可是,她又怎么会沦落成乞丐,而且若说与景赐是旧时,怎么会在京城出现,怎么说,也应该是生在济南的姑娘啊。
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头景赐却一把将我从榻上抱了起来,“款款,我现在就带你走,你别怕,我会照顾你……”
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像他柔情的眉眼。
“杨老板!你要带桂姑娘去哪儿啊!?”丫头也追出来拦他,他却一声喝退了丫头。
“谁借你们的胆子跟上来!?”周围的人似乎是多了起来,聚在一块把他围在了中间,他厉声喝道,连我都有些被吓着。
人群外一阵渐近轻轻重重的脚步声,似是十分慌忙,见着景赐和家丁们的架势,不由得也将声音放冷了几分:“杨老板,我大哥许你看看桂儿,并不是意思想让你带桂儿走。你是不是误会了?”
是陆炎。陆炎出现得总是及时。
一声冷哼从我头顶的方向传来,透着不屑与反感:“陆府上下一气都是假惺惺的做派,你们既然不能好好照顾我的桂儿,就让我自己回去照顾。桂儿日后同你们没有干系便是。”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陆炎也怒了,声音放大了好几倍,“桂儿是我亡妻的义妹,陆府怎会亏待她,更何况,你终究是一个外人,同我陆府同桂儿本就没有多大干系……”
“这么说,三少爷是不肯咯?”他轻手将我放卧在地上,脱下外袍,枕在我的头后。我感觉到他要同他们动手,心里大喊不好。
“杨老板,得罪了。”似是一个手势,便听到棍棒挥舞的呼呼声,声音很杂,四面八方传过来,我不知景赐会不会功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为何偏要带我走,既是同你走了,又能如何呢。
若是敌不过非但不能带我走,反而惹了一身伤,即使是带我走了,陆拓也早晚是要找来的,我的景赐,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你,是你太冲动失去了理智,还是我对你的了解,从来都不深呢。
一声接一声的叫苦倒地声,却都不是景赐的声音,猜想他该是还好的,心里不由得一宽。
“今天你让我带她走也好,不让我带她走也好,我都是走定了!”
“杨老板未免也太小看我陆家守卫了……”陆炎阴森森的笑不怀好意,我心里暗叫不好,怕是要出什么事。
果不其然,传出他丝丝痛苦却隐忍的声音,明明那么平静却不由在我心头泛起层层波澜:“想不到陆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竟也用上了暗器制人。”
他中了暗器?是什么暗器?难道是陆炎的飞针!
该死!为什么我现在醒不过来,不能帮他……
若是飞针,那景赐会怎么样?就算陆炎会放过他,陆拓也不会放过他。
“鬼事关,这个时候你到哪里去了?”
“来人,把桂姑娘送回房,至于杨老板,先送到柴房里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