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拓!陆拓!”我尖声叫了几声,原本挽好的髻竟也从眼前跌落了下来,凌乱的头发落到嘴上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疯子,陆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柴房很暗,阴得人一阵又一阵哆嗦,有个守卫想过来扶我,手背被我划出了一道血印子。
“嘶……”他往后退了几步,命令身边的人,“去把大少爷叫来,就说桂姑娘疯了……”
“疯了……”我喃喃地念着,对,我是疯了,我就是要疯了他才会放过我,才会放过杨景赐。
“咳……”身后的一声轻咳,却让我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猛地一回头,他干得皱起来的嘴唇微启,又发出几声难听的咳声。因为他身后抵着钢针板,他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下,闷哼了声,重新把身子挺得笔直。
“景赐,景赐……”我匍匐在他的脚下,希着他能睁开眼睛看看我,能同我说些什么,好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这是不是就是鬼事关说的那一劫,若是,不,不会的,我不会让他有半点事情。
“把他放下来!”我厉声喝道,声音跌到了冰点,却格外凛冽。
守卫唯唯诺诺地应了句:“没有大少爷的吩咐,小的不敢放人。”
“那就快把他给我找来!”我吼了声,便努力撑起自己羸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离景赐胸膛差两公分的位置,伤痕累累的皮肤下包裹的那颗心脏,千万不要停止跳动啊。
他还是耷拉着脑袋,没有同我说一句话,没有给我一个眼神,让我的心忐忑不安。
等陆拓的那一刻钟,或许是我这一生最漫长最煎熬的一刻钟,我最爱的人离我咫尺,他满身是伤,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桂儿!”陆拓一声急急的呼唤,把我从种种温情脉脉的心疼中拉出来,我抹了抹眼泪,转头,似是大义凛然的模样,盯着他死死不放,“你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啪——”我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对他仅存的那些希冀,也随着这个耳光散了去。
他一脸震惊,愣了好久,才回过神,重新正视我。我看到各种情绪在他的眼睛中纠缠,惊讶,愤怒,嫉恨,种种情绪纠缠在他的眼里,化出他青黑色的瞳孔。
“你,放开他。”我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一字一顿,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身体都带着颤抖。
终于,所有的情绪都退了去,只剩下漠然。
好像看不见我,他面无表情地对着前方,没有喜悲,没有愤怒地淡淡问:“凭什么?”
凭什么?他竟然问我凭什么。
“如果他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揪住他的衣襟,看着他瞳孔里那个疯狂又苍白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他的嘴角抽了抽,那道剑眉紧紧地皱了起来,“我似是宠你过头了些,竟然让你这样失分寸,来人,把桂姑娘给我拉下去关起来!”
“对!你宠我!”还未等人近身,我疯似的把他推了开,又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你宠我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身边的人,你可以不顾我的反对不问我的意见就向他们下手,我问你,杨景赐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他要带你走!”
“所以!所以你就要置他于死地!”我开始禁不住地冷笑,我在这个男人心里的分量还真是重的不得了,哪是什么分量,他早就看杨景赐不顺眼想把他除掉了吧,于陆家于他,杨景赐都是一个污点,一个只会影响陆家光辉声誉的污点,“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听着都替你觉得恶心!”
我永远都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和陆拓撕破脸到这种地步,我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把那些刻薄尖锐的话都挂在嘴上,不留半点情面。
“你真的是想和他走的……”他又开始冷笑,一声接着一声,笑得人毛骨悚然。周围的人都不明所以地互相看看,只有我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再下什么命令伤害杨景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