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又入梦境

这天晚上，我又做了一次那样的梦。
这次的梦都是由断断续续的破碎片段拼接在一块，前后没什么逻辑可言，却没了以往那样唯美动人的场景，画面中不是铁索，便是闪得发红光的惊雷。
“我原本不该拜托你什么的，只是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是北乾虚弱的声音，他说半句喘一记，着实不能让人与他当日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那身冰蓝的袍子早就破损不堪，被铁索横一道竖一道地紧紧箍在汉白玉砌成的柱子上，身上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没剩下一处好皮，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上神想说什么便直说吧。只要是鬼沔能做到的，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他却对他多了几分敬重，不同当初因为有求于人的委曲求全。
“这数万年来，我每天过得倒像个行尸走肉，上神的名号，我北乾当真没有稀罕过……”他咳了咳，带出了由于伤重淤积在胸腔中的血，“荆崖这丫头，做事一向冲动，鬼沔，我走后，她若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你万万，万万……”
“上神切莫激动，有话缓缓说。”他不能出手帮他，只因这震天雷三日停一刻，若是旁人碰到了受劫人，震天雷又会重新启动，他那几千年的修为，也不知能不能挨过两下。
“你万万……要拦住她！”他一激动，眼色都厉上了几分，只是淤积的血水，都喷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化开血色的浓重。
鬼沔一脸肃穆，北乾却相对冷静许多，看着映到鬼沔衣襟上的血印，淡淡的笑，“我初见荆崖时，她希望能将这抹血红承到我的眼前，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还会觉得后悔，当初该成了她的意的。”
“她若是醒了，我该怎么给她一个交代？”鬼沔听到这话，又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当初把荆崖推了出去，她与北乾的这段孽缘，也不会纠缠到如今。
他没有回答，却将眼光移向了很远的地方，鬼沔不知道北乾在看什么，或是他看到了什么，只是觉得那一刻，他的眼神特别安详。
“你便告诉她……”像是终于想出了些什么，他卖力地牵起了嘴角，“今世花雪恐难再相依，来世，我还愿等她。”
若有来世……
会有来世吗？
他暗暗地嘲讽了自己不够洒脱，可是这个世上，若是有谁同他一般，遇上了一个羁绊，谁又能做到洒脱。
然后两个人都被隐了去，铁索也被隐了去，震天雷也被隐了去，只剩下一个比往日更为消瘦的红衣女子，红色本是陪衬的颜色，却硬是让她的面容更苍白了几分，她颤抖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铁索。
就像当日，自己看着景赐受难那样，小心翼翼却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只是比自己的模样，更带着几分绝望，少了几分怒意。
她的眉眼温柔，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索，条件反射似的收了回去：“竟然是真的，不要我，自己走了。”
她开始弱弱地哭，双手捂着巴掌大的脸，周围空旷寂寥，她的哭声显得尤其悲怆，她暗了暗眼色，一边啜泣，一边握住那根铁索，“可是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不要我的吗？”
“来世……”她一怔，像是想到了鬼沔同她说的话，整个人耷拉着没有一点精神，“你北乾哪儿还有什么来世，你就知道诓我，今世来世，你都在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