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偶遇故人

A市的夜晚被霓虹灯点缀得极为璀璨，彷如一个妖娆的少女满身的珠光宝气让人趋之若鹜。今天，我因为工作的事情被彭叔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呆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那十几分钟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学校，那时的我因为吊车尾的学习成绩总是被各科老师点名批评。只是，时间终究还是将我改变了，我再也学不会当初的泰然自若，原来我是如此害怕自己的努力不被认同。
“咕咚——”我拿起酒吧桌台上的冰啤犹如灌水一般仰头猛喝，早已忘记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就在我将空落落的杯子放在桌台上准备再要一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走了过来，将他手中的蓝色鸡尾酒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面前这个身穿白色T恤衫的庄彦，一时间有些错愕，因为在我印象中，我从未见他打扮如此随意，看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庄总，好久不见。”
庄彦淡然一笑顺势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掏出一张红色毛主席要了两杯冰啤，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我并不打算喝他点的冰啤，毕竟很多事情搁在那里，于是掏出钱准备结账走人，庄彦却冷冷地问了句，“难道你就不打算跟我喝两杯？”
我笑着掏出几张毛主席往桌台上一放，踉跄着起身，对着庄彦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还得回家。”
说实话，当我听到自己嘴里说出‘家’这个字的时候，心都是痛的，我早就没了家，生活在A市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居然没有家！只是我不会让他看到我的脆弱，提着步子便往酒吧的出口走。
正所谓人一倒霉，喝凉水都会呛住，我这还没迈出酒吧的大门，几个黑衣男子便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到了包间。直到一杯凉水泼在我的脸上，我这才从酒精的后劲里面清醒过来，打量着暗沉的包间，看着此刻坐在包间沙发上悠闲抽着烟的女子，一脸的震惊，道：“丽莎？”
“看来你还是记得我嘛！”丽莎优雅地吐了一口烟雾，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这儿来吗？”
我想起那日她因为张洛甩给我一巴掌，笑着道：“莫非你还在因那日的误会耿耿于怀？”
“误会？”丽莎说着将手中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熄灭掉了，鄙夷地看着我，道：“我和小洛在一起的一年多，还从未有过什么误会，不过你倒还真不是个误会。”
我不知道丽莎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只是想着彭叔在家等我，若是回去晚了还得继续挨骂，开口道：“我跟张洛除了生意上有合作再无任何关系，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情来找我，以后大可不必。”
“是吗？”丽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了笑。
我拍了拍自己的裙子准备起身直接走出包间，却在出门的刹那与从外面跑过来的张洛撞了个满怀。张洛一脸吃惊地看着我，问道：“你没事？”
丽莎走上前来看着张洛，一脸吃惊地说道：“小洛，你怎么来了？”
张洛看着丽莎，面色严肃地问道：“难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想着这事肯定跟自己有关，赶紧与张洛划清界限，道：“张总，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等一下。”张洛将我的手一把抓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丽莎，道：“我现在正式介绍一下，她是我女朋友。”
丽莎听完倒并没有表现出像之前那般的愤怒，只是淡定地笑着看向张洛，道：“那又怎么样？你想让我祝福你吗？”
不知为何听到丽莎这么平淡的语气，我忽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就在这时我想起了孟小艾、想起了穆源，原来有些人搁在心底不管多久都还是无法忘却。我挣脱张洛拉着我的手，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那个晚上我落荒而逃，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我踟蹰犹豫想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害怕彭叔的责备。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自己心底的怯懦。
“回来了。”彭叔坐在以前叶晓峰最常坐的沙发上，翻看着报纸。在这个信息时代日新月夜的今天，他总是习惯性地固守着以前的生活方式。
我点了点头，道：“嗯，在外面喝了点酒。”
“还没吃饭吧？去厨房让李嫂给你把菜热一热。”彭叔难得地温和，没有询问我为何在外面喝酒的原因，我暗自松了口气。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只是当第二天早晨的第一抹阳光洒落在我的窗台时，我便知道无论生活给了自己多大的梦幻，当酒醒的那一刻我还是得面对现实。我机械一般地穿上‘战袍’，画上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妆容，尽量让镜中的自己看上去干练一些。曾经我拒绝的高跟鞋，现在也被我穿得如鱼得水，开着宝马，我在A市的大道上任意驰骋，我曾羡慕过的有钱人生活此刻看来如同一种嘲笑，让我无可奈何。
来到公司，按部就班地开会、工作，看着办公桌上那厚厚一叠的蔡诺产业，我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得提前与蔡诺进行竞争了。上午我在研究谈判方案中度过了，中午简单地在公司附近餐馆里吃了点小吃便又开始工作。
下午彭叔让我去了趟办公室说是有事找我，我心想他定是要过问这次与叶氏集团的合作，所以在心里将他可能提出的问题琢磨了一番后便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彭叔见我走了进来，严肃的面容略微缓和了一下，顺从从桌上堆积的文案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我的面前，道：“今天晚上有个竞标活动，方案我已经让小王整理好了，你先拿去看看。”
我早已习惯了彭叔的突击，所以对于眼下这个竞标活动不曾有一点儿意外，只是伸手从桌上将那个文件夹拿起，仔细地看了看他所说的这个竞标活动，问道：“彭叔，我们这次竞标的金额是多少？”
彭叔缓缓地开口道：“300万。”
我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彭叔道：“参加这次竞标的公司很多，只要拿到我们需要的那个项目就行了，其他的无需计较，因为这个案子我一直是让小王在负责，所以今晚就让他跟你一起去，如果情况有变你们也可互相商量。”
“嗯。”我点头，在彭叔的允许下拿着文件夹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站在鱼龙混杂的竞标会场，看着各个衣冠楚楚的商人，他们脸上或奸笑、或专注、或狐疑、或自信，每个人都用自己的生存方式在这个商场上追逐着。
“叶总，那位是洋河的董事长，我们这次项目竞标的最大竞争对手，你看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小王手里拿着香槟，在我耳边说道。
我站在原地打量着远处那个大腹便便，一脸堆笑的董事长，眉头微蹙，正准备走上前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将我的去路拦住。
“小豆！”赵雪莲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贵妇装，画着精致的妆容，看着我露出了一脸的惊喜。当我看到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时，便猜出了一切，但为了确认还是开口，问道：“你结婚了？”
赵雪莲笑了笑，道：“嗯，去年跟子杰领的证。”
“叶总。”小王在我身旁催促道。
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跟朋友先聊一会儿，你先去应酬吧。”
“嗯。”小王得到我的允许，自顾自地朝着那些肥头大耳的商人走了过去。
赵雪莲道：“你什么时候毕业的？怎么都不曾听小艾提起过，现在还是‘叶总’？”
我拿着香槟略微抿了一口，笑了笑，此刻听到‘小艾’这两个字竟然觉得有几分恍惚，明明都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了那么深刻的印象，可是现在却各安天命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此时我忽然有些羡慕孟小艾了，至少她在这个年纪里享受着生活带给她的一切优渥，我道：“说来话长，我去年就离校了，现在是风清的总经理。”
我简单地将这一年来的角色转化给赵雪莲说了一下，接着随手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她也拿出自己的名片给我看。
“财务总监？”我看着赵雪莲一脸惊喜，道。
赵雪莲朝我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道：“还不都是子杰非要给我安上这么一个头衔，你哪天有空来我的酒吧玩呀，给你半折。”
“好呀！”我笑着回应道，“怎么没看见李子杰呀？”
赵雪莲指了指站在一堆人里的胖子，道：“诺，在那儿呢！他现在是天霸集团的董事长，一天忙的事情比我的都多，最近他也蛮辛苦的，都瘦了好几圈呢！”
说实话，我真看不出李子杰哪里瘦了，不过看见赵雪莲如此心疼自己的老公，我也由衷地为他们俩祝福，只是有些疑惑，看着赵雪莲，问道：“你说他现在是董事长，那他老爸呢？”
在我印象中李子杰也没有多大年纪，如此一个循规蹈矩的少年怎么可能担得起整个集团的未来？
赵雪莲道：“他爸爸在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因为脑溢血去世了。他爸爸去世的前一天都还在公司加班，子杰不忍让自己爸爸亲手建立起来的公司沦落到他人之手，所以放弃了求学。”
赵雪莲将李子杰这一年来的艰辛一笔带过，我笑着也不再追问，曾经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够悲惨了，没想到李子杰的经历竟比我的更为触目惊心，至少我的亲人都还在世，在工作上我也还有彭叔可以依靠。
“小豆，你这次是来竞标的吧？”赵雪莲笑着问道。
我点了点头，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拉家常。
赵雪莲道：“那么，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们改天再聊，记得打我电话啊！”
我跟赵雪莲说完再见，拿着香槟自顾自地朝着小王那一堆人走去，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各位老总打招呼，拉关系。
竞标很顺利地进行着，中途倒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彭叔估价素来很准，本来我们与洋河竞标的都只是众人眼中的边角料，自然也没有人愿意拿买钻石的钱去买一块玻璃。
后来，技术部那边发来消息说是上次与叶氏集团研究的那款软件已经做好要我过目。我虽然不能在技术上对那款软件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不过眼下与蔡诺的竞争在即，我也要做好各部门的工作分配，所以将后续事宜交给小王后，独自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