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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萱阳公主

沉浸于尘埃 水木凤 2025-01-15 14:58
比赛再次开始。这次上场的正是前些日子在艳阳天欺凌宁初尘的邙泽,对峙的是一个名叫秦穆的中年男子。几十招拆下来,双方难解难分,秦穆大约是略胜一筹,又是个磊落之人,出手皆正大光明,毫不含糊。宁初尘眉头略锁,显然对所谓邙泽被教训不抱希望。
最后一招已将邙泽逼到擂台边缘,秦穆出手留情了些,邙泽趁机击其下三路,正是秦穆练门所禁,只一招,便将秦穆击出擂台。
胜负已分,台下一片唏嘘之声,君瑶依更是怒道:“这个邙泽实在是卑鄙!”
邙泽全然不顾那些异样目光,意气勃发地招手示意,显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又看了几场,虽然过程也甚是精彩,但是邙泽暗算秦穆这招,让君瑶依一整天下来气都没消。
宁初尘倒不是很难过,因为她深知,以邙泽这样的为人,能暗算一次,其他人就不会让他有第二次机会下黑手。即便侥幸成了武状元,顺利当上浔阳侯的副将,以宋连玉在军中多年的铁腕性格,不将他折磨致死,也算他命大,更遑论将来替二皇子效力。
马车在青龙门外已等候多时,宁初尘道:“今天真是尽兴,回到艳阳天可以和姐妹们聊到天亮了。”
君华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缓步前行,道:“明日比赛还在继续,今日且跟我回王府,省得到时又等上半天。”
两位钦天鉴正从青龙门而入,准备在宫中天演台继续夜观天象。君华衍和宁初尘一前一后,李唯和赵朔对他行完礼后,也是一前一后擦肩离开。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但宁初尘和赵朔擦肩时,赵朔留意到宁初尘嘴唇动了几下,大约说了三个字,大约是一个名字。
赵朔愣了一愣,不知道是否理解错误,回头看时,见他们已经上了青辕马车,宁初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没有看到自己一样,只是依偎在陵襄王身边,小鸟依人。
“赵兄,你看什么呢?”李唯见他半天没有跟上来,好奇道。
“哦,下官只是在想,这位宁姑娘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向来不为声色所动的陵襄王的亲睐,真是奇怪。”赵朔随口编出一段话,极是顺口,半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你呀你!”李唯笑道,“竟也喜欢管些风流人物的韵事,咱们自己的事才最要紧,要是找不到那个彗月星星相来源,咱们可要跟着帝星遭殃了。”
赵朔点头说是,二人一路畅谈,天南地北,慢慢谈到了二十多年前,惠国灭国的那场战争中。
司马善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是君氏一族的爱将,不管什么战役,每每都是司马善打前锋,所以几十年来立功无数,深得君华练信任。在二十多年前那场仗中,司马善无一例外地第一个攻入兖州,打进皇城,生擒惠国国主及后宫眷属。
说到彗月星的星相所指,乃是一名出身皇族的帝姬,赵朔便说起当时惠国皇帝夏氏有一爱女,名叫夏萱阳,年方十八,颇有姿色,却是个刁蛮任性的主。战乱前,四方前来求亲者络绎不绝,就连当时的周国皇帝越后主也曾经下过聘书。夏国主本想借周国兵力替惠国挡下燕州大军,于是便答应了这们亲事,谁知那位萱阳公主却不甘心以一己之身作为交易,毅然而然离家出走,这一走,便杳无音信。
后来燕州大军压境,惠国夏国主去信给周国皇帝求助,周国皇帝不知如何得知萱阳公主离家出走的消息,以为他以公主为饵存心期满,便没有派兵救援,更有甚者,趁惠国大乱,落井下石,顺势取了他东南四省,更快加速了惠国的亡国。
周国皇帝所作所为确实不大厚道,但对于列强而言,这本就是情理之中。天下大乱之时,莫说一国之君,但凡有野心之辈,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加强自己原本的实力。越后主身为列强的最大东道主,所做的自然不能免俗。
至于那位惠国萱阳公主,据司马善所言是在惠国边境将其擒获,已带回兖州,后被君华练所杀。
只是说到那位萱阳公主,赵朔便有所不明,众所周知,君华练是如何贪恋美色,攻入越后主的后宫,第一件事就是“宠幸”了越后主的贵妃萧氏。如此急色之人,在正值青年之时,怎么会轻易放过当年姿色不凡而又冰清玉洁的萱阳公主,还忍心将她亲手杀死?
当然,两人是私下里讨论这件事,否则言及君华练的色心,恐怕两人一家子的脑袋都不够砍了。
赵朔忽而提道:“李兄,你说有没有可能,真正的萱阳公主没有死,而是被某人藏了起来?”
人海茫茫,如果萱阳公主果真藏了起来,要把她找出来确实不是一件易事。然而,孙子兵法有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她所处的位置显赫无比,只是没有人能相信她就是当年的萱阳公主呢?
李唯捻着三缕稀薄的长须,道:“要说有心人想要隐藏萱阳公主的行踪,那么就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不就是……”
赵朔捂了他的嘴,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舒了一口气,道:“李兄,此事事关重大,没有铁证就不要乱说,否则,被扣上构陷朝中重臣的罪名,你我都难逃一死。”
君华衍倒对这个所谓彗月星冲帝星的星相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回到府上,和宁初尘吃过晚饭,便拉了初尘给他研墨,自己处理起堆了一天的公文。
墨研磨得差不多,宁初尘就在他书房四处参观。
陵襄王府的书房都比寻常人显得大气许多,虽然不算奢华,却也是雅致无比。书房内挂的都是当代名家的丹青书法大作,有气势磅礴的崇山峻岭,也有俗称“狂草”大师画出的不知道什么字的“灵符”,有些已有几百年历史,十分珍贵。
在这群不凡的大作之中,有一副一派祥和的万家灯火景致,不是很显眼,看起来却十分温暖。上面的字体虽然雄浑有力,却不像是出自名家,宁初尘和君华衍所批公文的字一对比,顿时了悟,原来这幅丹青,正是不才陵襄王君华衍亲自所作。
旁边的字也甚有意境,上面写道:青丝童颜笑,扬尘弄影撩,岁寒千姿雪,冰语玉上雕。
宁初尘觉得甚有意境,就开始临摹他的字迹。临摹了上百遍,终于略有成效。
君华衍处理公务,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已然深夜也浑然不知,放下笔墨,舒展了一下筋骨,却见宁初尘早已不堪疲惫,侧身躺在太师椅上,身上正盖着锦月不知何时进来给她盖上的毛毯,睡得正酣。
锦月明白,能这样毫无怨言陪王爷到深夜的人,除了她之外,就是这个宁初尘。所以她选择轻轻地来,轻轻地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的感情也是如此卑微,但是却很满足。
桌上那些模仿他的字迹,君华衍看了看,甚是满意,见她这样就能睡着,心里略过一丝暖意,也有一丝内疚。她明明可以提醒他,他定会放她早点去休息,可是她并没有,从头到尾也没有打扰他一下,而是选择默默陪伴。
他将她轻轻打横抱起,宁初尘从睡梦中醒来,怀中毛毯滑落,攸然一股寒意,赶紧抱紧了眼前这人。他怀中暖暖的感觉及平稳不乱的气息渐渐蔓延至她四肢百骸,那样让人贪恋。那一刻,她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她闭上眼睛,像只小猫一样伏在他怀中,耳边却响起了一段凄冷得让人惊醒的话:“凰儿,不管你接近陵襄王是何目的,我身为你的庶母,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陵襄王虽不及他兄长君华衍手段残忍,也绝非什么善与之辈,当年安皇后就是在他手上不堪折辱,才会投井自尽,你知不知道?”
她蓦然清醒,以她多年在风尘之中见惯的场面,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为了取悦对方,却不能挣扎,只能任凭他抱着自己到他房间,然后不安地等待。
他握着她攥紧的拳头,小手柔似无骨,几乎不盈一握。眼前美人如玉,早已令他情动难持,他拥了她几乎僵硬的身子在怀中,柔声安抚道:“初尘,别怕。”
修长手指迟疑着慢慢解开她的衣衫,他的唇痕落在她额发,脸颊,身上,每到一处,那肌肤快要炙热得融化。呼吸越来越沉重,她越来越不安,当年她亲眼所睹的那幕源源不断地在眼前浮现。
母亲的死,和眼前此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她却要在杀母仇人面前百般逶蛇,尽力迎合,一时之间,眼泪没有把控住,君华衍吻上她的唇时,明显感觉到一股苦涩。
他抚着她的脸颊,语气中炙热未减,暖意酥酥:“初尘,你不愿意吗?”
初尘知道自己犯了忌,怕他生气,双手哆嗦着去解他的衣带,君华衍见她泪眼朦胧,极不情愿的样子,握了她的手,目光沉沉地说:“既然不愿意,何必勉强?”
宁初尘软绵绵地跪下,极力克制自己的语气:“王爷,初尘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只求王爷宠幸完初尘后,可以答应初尘一件事。”
“什么事?”
她抬起眼睛,一字一字清晰说道:“初尘自知难以成为王爷正室,却也不甘心只做一个无名无份的侍妾,只盼王爷事后可以给初尘弄一份朝廷下达的文书赎身,让初尘从此不必在他人身侧婉转,远离烟花之地。”
一张朝廷文书,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可是今日之宠幸却是君华衍真正动情所致,宁初尘将这事当成是交易,不免让他心生寒意,眸底如冰,直直问道:“你这就满足了吗?”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答:“是。”
原来在她眼里,一向只有交易,没有感情。她以为自己只是君华衍命中一个不知名的红粉过客,却不明白,于男子而言,这事也需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在这之前,君华衍除了爱上过南宁郡主宋世宁,压根就没有碰过任何女人,她将自己的清白换成自由,岂非侮辱了君华衍对这事的神圣态度?
“如果,本王一生之中,只愿有一个侍妾呢?”君华衍冷冷地说。
宁初尘平静道:“王爷正值壮年,以现在来说永远,岂非为时过早?”
的确,当年对宋世宁信誓旦旦的他,在宋世宁出嫁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爱上了这个女人,现在说永远,的确是太早。
这十年来,即使遇上比宁初尘好上几百倍的女人,他也从来没有心动过,可是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竟然对她痴迷到这个地步,他如今回想起来也是吃惊。
他牵了她的手起身,须臾,做无奈叹息状:“既然你不愿意,本王不动你就是,只是如今这样晚,若是叫醒锦月再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怕是要上上下下折腾好久。反正这床铺够大,你这么清瘦,想必能容得下你,你请便吧!”说完像是负气般,对她不予理会,已经早一步躺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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