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被捡到的,那后来也可以选择还俗嘛,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的继续做道士呢?”花下死丝毫听不出道衍话中的感情,又白目的继续问道,道衍只一笑,答道,“从小耳闻目染,看尽了天下事,并无任何值得牵挂,一心向道方才能心满意足。”
“道长你可真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若我是你早就还俗了,清心寡欲有什么好玩的,而且,每个道士难道都是一心向道吗?”花下死吐槽道,道衍不禁又失笑,道,“若无向道之心,只为表面,那不过是在蹉跎光阴,贫道一心向道,此生无憾。”
花下死无语了,眼前这道士中毒太深,满口是对道法的盲目崇拜,忽而想起了道衍,那个破戒市侩道士,难道也这么虔诚吗?不,肯定不会。
“罢了罢了,我不想谈这个,道长,你觉得皇上此次搞这飞机是为了什么啊?”花下死同道衍谈道谈了半天,倒把自己置身何处都忘了,适才想起,赶忙问句,没准这个道士能知道什么,但也不排除他会放假消息啦。
“贫道也猜不甚透,只道是皇上想让皇子的党羽间快速决断。”道衍在入宫前大致猜测了一下,不过老皇帝的做法却在他意料之外,竟混搭着将敌对者安排到一起,看来今晚上免不了同房相杀。
“是说把敌对的人都关在一起,然后让他们互相杀?”花下死经道衍一点拨,明白了些许,可各个皇子的党羽也都不是笨蛋,被关在一起,难道就真趁性恶性械斗吗?不过安排房间的名单不知道有没有玄机。
“贫道是如此猜测的,终会如何需等放行的那日才能知晓。”道衍现下比较担心的是脸上的面具什么时候会坏掉,虽然自己把幻形符带在身上,可此符没试过功效,能否幻化成同自己脸上的面具一样的脸孔,真是未知数,若不一样,那麻烦可不小了。
“呆着好无聊啊,道长讲点笑话来听听嘛。”花下死仰躺在床上,蹭了蹭柔软的被里,舒服极了,睡意略略开始上涌,却没有办法让自己陷入昏迷,不知道为什么,跟着道士在一起很安心,感觉他也不会来袭击自己,只管睡就好了,换做是别人,估计自己就算用牙签撑着眼睛也不会让自己睡着。
“贫道不会讲笑话。”道衍见花下死一副困倦的样子,只庆幸他没跟别人住在一个房间,要不被人大卸八块了还流口水。
“那我给你讲一个。”花下死忽然又坐起来,做作的清了清嗓子,道:“有天晚上,小明正在窗户前写作业,忽然有人敲了敲他的窗户,叫他出来玩,小明告诉他自己作业还没写完不能去,那人就消失了,小明想想不太对,自己昨天刚从一楼搬到六楼,刚才那个敲窗户的人是谁……?”
花下死自己说完,吓了一跳,自己明明是想讲笑话的,怎么脱口而出的是这么个恐怖的鬼故事,转头看看临近自己床边的窗户,花下死“哇”了一声跳到了道衍的床上,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道衍没听懂这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点也不好笑,而且讲完笑话的花下死这副样子像是受了惊吓,直直扑上来倒把自己吓了一跳,甩手想甩开他,他却抓得太近。
“放手。”道衍冷冷道,他可无法接受任何人碰到他的人,甚至是衣物,花下死直抓着道衍的衣袖捂在口鼻,含糊道,“道长不要太介意啦,都是男的怕什么。”
道衍一听这话,就想起了花下死那些破艳本里自己的污脏形象,猛然抽出手,道,“回自己的床上。”
花下死一下子不怕了,被道衍的气势一震便乖乖的爬回了自己的床上,回头瞪圆了眼睛盯着道衍,像只受惊的小鹿,反正现在真的睡一层谁来敲窗户都正常,喃喃道,“这么凶干嘛,还一心向道呢,一点都不平静。”
道衍不答话,看花下死的眼光生冷了许多,若不是花下死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他应该没有胆量敢这么做,但对别人倒挺热情的,果然,自己给他的形象还不错。
“对了,对了,忘了问你,你是哪个皇子旗下的艺……党羽?”花下死想起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太习惯追星那一套,差点就问道衍是皇子旗下的哪个艺人,真是被自己雷死了,这话从来没发现讲得这么顺口。
“贫道是子渊皇子的助力。”道衍自然不会拘泥于花下死的话,反正这没文化的小子多追究反倒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唔,我是子玄皇子的,他们俩关系好像不太好,我们也不要聊太多才好。”花下死的话让道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刚才是谁主动撩起了一个接一个的话题,还说了个莫名其妙的笑话,跳到对方的床上,到现在才想起了不要聊太多,换做是别人,秘密早就被套光了,实在不想回答他。
屋里立即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待黎明的到来。
白马寺
“哐哐哐——!”威武的钟声响彻山门,惊起飞鸟无数,敲钟人熟稔的拉着原木栓绳一下一下坚挺的撞在大钟上,发出沉闷而庄严的响声。
“花……被……不……去……他!”声嘶力竭的吼声还是无法超越无敌钟声,只有几个连关键字都算不上的断续字传入撞钟人智能的耳中,智能一边撞钟一边问着千里迢迢赶来不知道干嘛的云狐,“你大声点,小僧听不见。”
云狐肺都要气炸了,智能这一句应该跟自己刚刚同他喊的话效果是一样的,自己也只听见了几个月,还隐隐约约的,撞钟撞得这么激情,到底是花下死重要还是钟重要啊!!
脸上到脖子加手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智能还是有点委屈的说他听不清,云狐只道自己是个傻缺,明明耐性不错,干嘛白花力气跟这撞钟和尚喊话,索性不说了,先等等。
“哐!”终于撞完了最后一声,回音声声跳跃在山间,智能跳下钟楼,问道,“你是小死身边的书童吧,找小僧有什么事?”
云狐额上猛然爆起青筋,用生平最低沉的嗓音答道,“我不是书童。”
“哦,小僧知道,那到底什么事?”智能没料到这孩子的脾气这么大,自己不过是说出心中认为的他就生气了,哎,还是先关心出了什么事吧。
“花下死被京城当官的带走了。”云狐言简意赅的言明了,眉头紧皱,本来花下死的死活他也不愿意担心,可他毕竟是师叔看上的女人,自己还是多关心一下好了。
“啊?小死去干嘛?”智能摸不着头脑的思索着,想不出所谓的京城当官的跟小死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说是找文人墨客,现在花下死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云狐确是联系不上云笙,两边的消息也无法互通,道衍和花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自然是更担心道衍。
“那……小僧现在就去跟师父说一声,上路去京城。”智能冲动的做了决定,云狐自然满口称是,两个人连计策都没想过就决定上路,先上路再说吧。
宫中
说好不再对话的两人真的在睡觉前都没有再做半点交流,更时刚刚打过,道衍端坐在床上打坐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望望临床睡得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花下死,微叹了口气,自己利用的人怎么总是他。
下床后悄悄走到花下死床前,掏出一张睡符随意贴上花下死的脑门上,不想直接碰触他,便用被子将他包裹起来,一把扛在肩上,许久没拿过重物的道衍还算不上吃力,花下死虽是个男人但体重却很轻,文人总是没用的。
悄然打开门,小心翼翼的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