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问:就是说,我,在你的眼里,和其他的女人还是不一样的,是吧?忠一说:当然不一样,因为你不是人。馨儿怒目以瞪:你!忠一说:她们是平凡的人,而你是狐狸精,是准备勾引男人的魂魄的惯主。你更是天使,善意地对待身边的每个人。
她像魔鬼一样引诱着他,使他逼近生死边缘,欲死欲仙;他更是天使,她的一举一动都使他心情愉悦,一颦一笑,都令他心花怒放。她是恶魔和天使的化身。
多甜的嘴巴,他在恭维她。
她对他说: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口没遮拦,小心祸从口出。他心里甜滋滋的,问:你是担心我的财物,怕被人谋去了,你便没有谋的机会了;还是担心我的人,被人算计?说着便猴着靠近她。
快触到嘴时,馨儿推开她,骂他毒嘴巴。她说要到书桌前看会儿书。他便抱她到椅子上,帮她取了本她要的书,便关门离开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是调情的高手,每个女人,只要听了这些甜言蜜语,都会瞬间喜欢他。自己也是喜欢上了他吧。馨儿摸摸炽热红火的脸,将头埋进书里,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音容笑貌全的眼前,他的一言一行如放电影般闪过。一遍又一遍。书里的字在眼前跳跃。自己根本就读不出什么含义。可却完全能读懂脑海里,他所作所为的所有意义:他爱她,不是吗?
爱,确实是爱,可是肉爱,还是灵爱?这可得分析清楚,因为对她来说,这很重要。
别人可能灵肉不分,因为糊涂,无法分,不能分。可她敏心善感,能分清。要是独独只有肉,她会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她讨厌这种赤裸裸的兽性行为。肉是通向灵的途径,纯粹的灵的,灵的最高境界,必然途径,当然要是因为为了最后的灵肉合一,灵魂契合,而必须经历这些,她很能理解,而且欣然接受。
懂得,所以慈悲。可是要读懂一个人好难哪。
郁闷的天气,烦躁的心情,向来在书桌前能入定悟禅的她,现在在书桌前坐不住了。他见她不看书,问她怎么啦。
她说:怎么感觉天气好闷。他说:没有呀,空调在开着哪。
他见她额头上冒汗。便问:要不要开低一些。她说:不了。我还是去客厅坐吧。客厅做了会儿,她还是烦躁不安。
他问她:怎么啦。她不忍看他英俊的脸,坦诚的表情。随口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了想,说:噢,该是到了遛狗的时间了。她问:什么?
他说:你一整天窝在室内,该去外面转转了,就像圈养的狗,每天要溜溜。
她说:这比喻,太下作了。他笑笑。可是她怎么能出去,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抱来抱去。其实内心里乐意,可不知为什么,还是要矜持点,坚持一下。
他说:不会被人发现,因为他有密道。他抱着她从家里的暗室里走向地下室车库。然后开车直接出去。
火红的晚霞大面积地泼洒在西边的天际,她在开窗的空调车里,能感觉盛暑的热浪从地面掀捐而上,立刻被抛之身后。
他问她,去哪里,她说:走远点,只要远离人群,靠近自然地方就行。他冷笑说:又是个离群索居的人。她问:还有谁,也是?他回答:我。馨儿摇头,不信。他争辩说:内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他用了句时下网络流行语。
她问:你喜欢丰满的?他玩笑,说:喜欢呀,所以我对你这种瘦骨如柴,身上没几两肉的人一点也不敢兴趣。
她的心仿佛被人瞬间摘去,胸腔里,好大片空空洞洞。她望着他,目无表情,不喜也不悲。可喷涌而出的血注满整个胸腔,她两手合抱在胸前,也止不住那种决裂的黏黏呼呼的痛。
他猜度她,不知她是冷漠,还是麻木?
聪明绝顶的他不知道,用谎言去测试,得了的只有谎言,更大谎言而已。当然,热恋中的人,都是傻子,无论Ta平时有多聪明。
她闷声不响地坐在车里,不再看他,只盯着窗外那一片宜人的墨绿,在夜色里拼命地往后退去。
他们来到一条大河边。在桥头上,车停了。他想抱她到桥头旁的台阶上坐坐,她拒绝了。她客气地说:不必了,我只坐在车里就好了。他在桥上走了走。也回到车里。
她从痛楚里清醒过来,自然些,更矜持了。说:我觉得有个人很适合你的口味。他问:谁?她说:咪咪。他扑哧一笑,说:你真会开玩笑。
她搜肠刮肚,说:要么是蓟兰。他说:你说对了。她瞪着他,就不明白他了,那自己就什么?他对自己算什么?
他见她满脸愠怒,打心底里高兴。猜想她中招了。便将车子开进树丛里。
他渐渐靠近她,她便躲着。他问:生气了。她说:没有。他问:因为我说的那句话生气?她不言语。
她说:还是回家吧,你好去找你的蓟兰。而我也要自己的宿舍。他知道她生气了,她在吃醋!这令他太高兴了。
他又靠近她,在她耳畔轻轻低说:你真是好难哄的猫,不可理喻。她听了瞬间爆发。忍住疼,一瘸一拐下车。站着招手拦车。他说什么,她都不理他了,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他,然后回去。
一辆车停了,司机问她:怎么,你们车坏了,你要搭便车吗?未等他开腔,他抢先说:不是,我们的车没坏,我和妻子在闹着玩,在玩测试人心的游戏,打赌,看看拦车会不会停。司机听了,怒火中烧,扬长而去。
气得馨儿,张开鼻孔出气。忠一说:不要白费心机了,你拦一百次,我也会赶跑司机的,即便打,我也会打跑他们的。你跟着我来,便只有跟着我回去。
馨儿便上车,叫他开车,回市里。
夜色渐浓,黑夜如一块莫大的遮羞布,将整个车子团团围住。夜装着胆。他开始动手动脚的了,自己心里明明说蓟兰是他的最合适的人,却对我这样?
寂静中。两人听见彼此心跳的剧烈声响,越来越快,强而有力;偶尔有过往的车辆,将车里照亮,他们看见彼此亢奋的脸和眼。瞬间他们又被包围,黑夜给了他们黑色的眼,让他们找到通往彼此灵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