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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落差

丛中笑 热感微风 2025-01-24 14:32
还有,她内心一直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等自己毕业后,回去看看那个钓鱼人。感谢他在自己人生关键时刻对自己的教诲。他是个男人,她不知道,这一找,以后她的人生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从阳台上收回自己的衣服,肥皂味加上阳光的香味,她感觉自己的衣服拽在手里踏实,闻起来清新自然。她赶忙脱下身上的绫罗绸缎。虽然衣柜他买的那些衣服,是谁的,以前有哪些女人穿过,可以后自己不会看见了,也不打算问了。
她从门缝里瞧了瞧,不见他在客厅里,可能在自己房里午睡吧。她便蹑手蹑脚地出来。
离那栋豪宅越来越远,心越来越趁,越来越痛。
出大门时,那两个保安笑眯眯地远远地跟她打招呼:蒋太太,出去呀?馨儿忙纠正他们:我不是蒋太太,我叫馨儿。两保安鬼鬼一笑说:迟早的事啦,早上,我还见蒋先生载你去上班嘞。
馨儿慌忙出来,蒋太太,我也希望是蒋太太。可你们叫有什么,谁承认也不如他承认得好。咳,自己这一出,或许,真的一辈子和这高档别墅无缘了,可是自己不后悔。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回到宿舍,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乱糟糟的,难以入她的法眼。可是这才是自己的藏身处呀。再好,那是别人的。金窝银窝,还是呆在自己的狗窝吧。
她躺进了自己的狗窝,放心帘子。然后关了手机。六点钟,她去学校食堂用餐,真是猪食一样难吃。一个从天堂里掉下后,无论是来人间还是去地狱,总之都不是滋味,没了天堂,人间和地狱都一般滋味,而事实上大部分人间也是地狱。
现在她就是在人间的地狱里,历练着自己,想用生理身体的痛来磨炼毅力,更想借此获得高贵的尊严。
她以前有个这个经历。十四岁时,父亲破产,卖了农场,他们一家便从那栋豪华的大别墅搬到东边橙乡镇里的一个橙园里的木棚里。当时,她木了,眼里没流泪,但心在流血。最让她受不了是的一家人挤在小小一间里。不要说连个洗澡的花洒都没有,甚至自来水都没有。而且,晚上,她常常被继母的呼喊声吵醒。她已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明白,父母的那些呼哧声的含义,所以她更加恶心。而她旁边的妹妹,与父亲毫无血缘关系的继母的女儿,却能呼呼大睡。她好羡慕她,(其实,两姐妹关系并不好,因为没有血缘,加上更有后母的挑拨离间)起码她能做到麻木不仁,而她刘馨儿不能!出生在锦衣玉食的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猪狗不如的所谓的人的生活。她想到了一个词:生不如死。
第二天,父亲一起床,她第一句话不是礼貌问早安,而是粗鲁地强迫父亲,将她送到学校里住校。她宁愿呆在宿舍里,也不愿和他们挤一个窝棚。后父亲想想,十四岁的她,已经是半个大人了,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真的很不方便,更何况,她曾经是奶妈仆人一大堆,前呼后拥地被人捧着在宽敞的大房里自由生活惯了的大小姐。
她住在学校里,开始,每天父亲忙完脐橙园里的工作后,都来看望她,怕她不习惯。后来,善解人意的她还是劝父亲不要来了,自己喜欢这里,这里比家里好多了,至少,有玻璃遮风挡雨。这话让刘在豪这个失败的生意人破产的农场主,老泪纵横,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发誓一定要在她回来住时,另外给她盖个窝棚。
后来橙园主人搬走,园子里的那栋房子,分给工人住,他们家分到了两间。她父亲单独给了她一间,而且是光线最好,风景最美的一间。然后自己带着小老婆和小女儿住一间。
而现在,麻木不仁的心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贫穷的一切,好不容易对于贫穷有了免于能力,对于肮脏,提襟见肘,节衣缩食,粗劣廉价等等穷人一天到晚面临的问题都习以为常了。而蒋忠一,这个富得流油的财阀二代却又在自己的生活里,轰炸这糖衣炮弹,掀起滚滚尘烟,卷起千层浪。她不想再次受伤害。那种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的滋味她尝过,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被割裂开时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她还记忆犹新。现在,她不想愚蠢地再去自寻烦恼。蒋忠一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前,她就该在这,原本就是她该呆的地方,老实,本分地先呆着。
当然,万一,他是真心,她也回报以他真情;若他是假意,她也不会受伤。而且也没有让她从原来的生活根基里悬空,调离。她还是她,勤勤勉勉地生活,踏踏实实地做人。
她从树林里出来,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电话爆满,都是蒋忠一的。开机后,他立即打来了。她接了,来不及招呼,蒋忠一说:喂,馨儿,是你,你在哪,为什么你的手机关机,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你知道我好担心你。你在哪,我去接你。
急速的语气,焦虑的语调,让人觉得他是诚恳的,百分百。可是,那有怎样呢?他和她还是毫无关系事不关己的两个人,两个世界的人。
见她不吭声,他急了,问道:是你吗?馨儿,说话呀。馨儿喉头哽咽。有点想哭的冲动,可瞬间便清醒过来。她咽了咽喉咙,润了润嗓子,冷静地说:我回到学校了,我很安全。您不要再找了。说着有想挂电话的意思。忠一忙喝止她停,他说:等等,听我说,好不好。我来学校找你,你出大门,正面的大门来。然后,我马上开车来找你。好不好?
馨儿眼一闭,心一横,说:不要,我不会见你了。忠一不明白,问:为什么?她说:没什么。语调斩钉截铁。
忠一说:可是,我们下午还玩得好好的,你是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的,说消失就消失,我不明白,难道你不给我一个解释一下吗?还有,即便我做错了什么,我愿意向你道歉,难道你不给我认错的机会吗?馨儿说:多说无益,不说也罢,都过去了,不要再去说了吧。
忠一挂上耳塞,打算边开车,边接听,谁知道她断了。他便驱车前往。
可是要是她不愿出来,自己并不知道她在那栋宿舍,他无法理解,她怎么啦,哪怕是掘地三尺,今晚也要找到她。
来到门口时,果然,她不接电话了。忠一也犯难了,假如自己真的硬闯进去,自己一定会成为新闻头条,无论是报纸,还是网络。可要是她真的再不理的话,那只有这么办了。自己绝不能等到明天。他一边不停地给她拨电话,一边问旁边进出的同学,刘馨儿在那里住?古代文学系大四的刘馨儿在哪里住?问了几个都不知道。
馨儿看着,他的电话不断,流泪了,现在眼里流泪,比以后心里流血,总归好些吧。
最后忍不住内心的煎熬,还是接通了。
他见电话通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更如漆黑里看见的破晓的曙光。忠一问:馨儿,你告诉我你在哪栋楼,我便容易找来,否则,我便一栋栋找。
馨儿哭了,失声地。忠一问:馨儿,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别哭,不管发生什么,有我,不用怕。快点,告诉我,你的楼号。
无声,电话的另一端。忠一握住这现代化的工具,干着急。真想丢掉它。最后,馨儿说:我还是出来吧。
忠一不明白,她怎么啦,一二三,他脑海设想着好几个最坏的打算。可是有一点,即便她有什么,他也不会放开了,今生绝不放手。
她从林荫道的拐角处闪入他眼帘的刹那,知觉告诉他,她再也不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可是要想她成为家人,似乎有太久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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