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河西速归

如今这形式，是处处是战场。皇宫里是苏铭同两个女人的战场，王府里是苏复和一堆刺客的战场，而河西，则是楚羽则和白子谦同营苜军斗智斗勇的战场。
他们运粮这一路，可是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遇到几批实在饿得不行才被迫成为山贼的人，便无其他，顺顺当当地来到了河西。然而这顺利着实有些诡异，却是说不上来哪里有些不对劲。
莫不是他们运粮这阵势惊动了付允山，反倒进了他的圈套中？
大事不好了。
一阵深深的不安涌上楚羽则心头，好似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到了河西的第一天，粮草该运往军队。由于长期缺粮，河西又不大安定，民心惶惶，就连军队士兵的操练，也都有气无力的，看着就叫人心慌。运粮队到的时候，只见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后扔下手中的武器一齐欢呼，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训练士兵的军官笑逐颜开，站在练兵台上对着台下的士兵高呼，“我们今晚，有饭吃了！”
台下一片欢呼应和之声。
白子谦心中暗暗感慨，原来饥荒是这般可怕的一件事。
第一晚是在军营度过的，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风平浪静。楚羽则和白子谦盘腿坐在炕上对奕，一颗白子落下，楚羽则抬头问道，“六弟，你觉得，若你是付允山，还会来这里么？”
黑子有些犹豫不决，最终落在一个甚是尴尬的地方，“若我是付允山，必定是率兵攻打京城。如今京城薄弱，正如同现今这盘棋，我黑子虽不多，处地也十分尴尬，可二哥可有看出你已被逼入绝地？”
楚羽则从容地再落下一颗白子，纵观棋局，竟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一年前，师傅同我们说，三年以后必有大乱，我原以为只是一场暴乱扰得天下不安罢了，如今看来，却是灭国的大难。”
黑子“啪”地落下，干脆直接，“临行前师傅曾同我密谈一夜，并且谨告我必须到了军营方可把谈话内容告诉二哥。”这黑子完全把自己逼上了绝路，白子谦已然放弃了这盘棋，“二哥可有意向耳闻？”
楚羽则淡淡一笑，离开座位站了起来，“怕是隔墙有耳，纸写为佳。”然后去取来文房四宝，看着白子谦在纸上写下八字，“正月战月，河西速归”。
正月便是战月了？
楚羽则暗自纳闷，难不成师傅的掐指算不准了？
不对啊，师傅可是天上下派来助他们度过一劫的仙人，这一不准，却是什么变数所致？
白子谦轻声提醒，“师傅同我说，三年之期提前这般多，其主要变数，便是三哥。”
“三弟？”楚羽则好似明白了什么，“他无心去战？”
白子谦看着白纸上的几个大字淡淡笑开，“有了羁绊，便不想再战了。心中有所眷恋，在战场上便显得怕死，便需别人来做肉盾，三哥他爱民如子，必定不想牺牲士兵。如此矛盾的事情摆在面前，他必定是无心的。如今我不敢保证，但是若等到三年后，等到他有了子女，想法便会改变许多。”
楚羽则无心听他讲苏复的事，如何听着也会联系到慕羽零，最终想起一件事，干干开口，“今日是什么日子？”
“腊月廿五了，怎么了？”
“我们走了多少日方来到的河西？”
“拖着运粮车走得慢一些，如何也有十来日了。”
“若没有运粮车，我们日夜赶路，多少日可回到京城？”
“如何也需三日吧。”白子谦打着哈欠道。
楚羽则算了算，点了点头，“士兵们今日吃得可饱？”
“饱得很，这么多天以来吃得最饱是今天了。”白子谦有些漫不经心。
楚羽则笑笑，“那就好，待会我们亲自去每顶营帐通知，明日攻打营苜驻地。”
“啊？”白子谦有些不理解，“可是我们明日要去给百姓送粮啊。”
“没错。”楚羽则笑开来，“河西百姓多，我们粮食怕是不够，便向那营苜讨些粮食来缓缓燃眉之急，打完我们便可回去了，正巧赶上大年三十呢。”
“那付允山？”白子谦拿惯了大刀，对这种智力问答的题目依旧有些转不过来。
“你觉得付允山想不到我们所想的吗？”楚羽则有些失去耐心，“我料定，他已经不在河西了。”
“那……”白子谦暗握拳头，“明日去战！”
翌日，练兵场上回荡着四字，“今日去战！”
两军对垒，白子谦打头阵，楚羽则为副帅，对方明显有些慌张，“大……大胆臾更，何……何以……挑起战乱！”
白子谦笑笑，“若我说我是来借粮的，你可借？”
“哼，有……有借无还的……的买卖，谁……谁乐意啊！”毫无气势的话，不知为何却引得人想要发笑。
白子谦爽朗大笑，“不服来战。弟兄们，上！”
身后一阵铺天盖地的吼声，黑色盔甲汇成的海洋迅速向前涌动，紧接着的是一阵兵器交接之声，厮杀屠戮之声，奋起抗争之声，宁死不屈之声，痛觉侵心之声，声声贯耳。
白子谦直探敌营，军中除了几个做饭的，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兵力竟然弱到这个地步，看来付允山当真是没有打算取下河西，竟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取下营苜驻地实非难事，无需多久，他们便开始收拾战场了，楚羽则带上从营苜驻地拿来的粮食，同之前剩余的一同运往城中，分发给百姓。
饿了许久的百姓看见运粮军队进城，纷纷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喜悦，如同旱了许久的地上突然被浇灌了雨水一般，是一种干裂的笑容。
或许真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吧，才会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有些夸张一般。
所以当衣衫破烂的小姑娘费力地抱着装米的布袋缓慢蹒跚地离开的时候，当老人佝偻着身子说“谢谢”的时候，当整条大街上都是“有吃的了”的兴奋的声音的时候，楚羽则和白子谦看着就莫名高兴。
有吃的就能满足，这就是老百姓。
有战争就会困难，这就是老百姓。
正月一战，只可胜，不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