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姬忽相救

“著哥哥怎么知道我想潜入卫都？”
“我何时说了？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姜著微微勾起嘴角，随后严肃道，“我早料到你这些天消失，定是在密谋什么了。不过焕儿，你可以去，不过仅有三日而已。”
“真的吗？”
文姜瞪大了眼睛，满眼渴望地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子，他的眼眸深如无月的漆夜。
“长公主大婚，齐国庆贺三日。而这三日，外戚进进出出，你的离开必定不会引起城门都卫的注意。我会派出暗卫保护你。不然，你恐怕这一年都没办法安下心来了。”
“嗯，著哥哥，确定了姐姐的现状，我立刻就回来。”
姜著笑而不语。他一身玄袍，消失于夜色之中。
僖公四十三年，春，齐国长公主嫁与卫国太子。普天同庆。
王宫内外，喜幅朱彩。锣鼓声下，一只数千人马组成的迎亲队伍浩荡入城。
吉时，百位豆蔻女童的引领下，长公主身着艳红嫁衣，身后的裙摆划过一阶一阶铺着大红绢帛的楼台。她的手搭在身旁嬷嬷的手臂上，指如葱尖。百姓远远观望，颔首而叹。如此之景，倾国倾城。
新娘顿步，她还没有见到妹妹文姜。刚欲回首，一旁嬷嬷催发，她静静地转过身，缓缓步下。
齐僖公扶须，满眼深虑。
卫国太子公子及一袭喜袍，面若春风，他的目光错过众人拥簇而来的新娘，嘴角上挑，与僖公拜辞。
如期，迎亲队伍返步归卫。文姜，宣姜离开时最牵挂的妹妹，她始终没有出现。
卫国境外。
文姜长发束起，一身男子妆扮。她打开手中折扇，一身若无姿态，随着各路而来的宾客，步入卫国都城。
她昨夜趁夜随着置办婚礼的马车出城。姜著派来马车，连夜送她出都。她错过了姐姐出嫁的一幕，因为，她要在卫国等姐姐，她要看到姐姐幸福地完婚，她要确定姐姐的幸福，方可安心回去。
都城下。
“诸位请出示各国使牌，宣公为保太子的大婚万无一失，需核实入城人员身份。”
侍卫统领大声言道。
使牌！她在身上摸了摸，糟了，她将使牌置于马车中，如今无法进城了！不行，没有见到姐姐，我怎么能回去？
文姜坚定地走了过去，她本想趁着人杂混入都城，然后等着哥哥的到来，一同入宫。
“站住！请出示使牌！”
侍卫毫不留情地喊住了文姜。
她怔怔地站住，然后拼命地向前跑，进城，只要能够进城，就能见到姐姐，她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半途而废！
“来人，此人可疑，将他拿下！”
眼看着要被侍卫追上了，文姜心底呼喊着著哥哥。著哥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时，一阵气力将她拉到一辆马车上。她紧闭双眼，一股清淡风雅的味道充满了马车。她睁开眼睛，一张温暖俊雅的面孔注视着她。他衣着澄湖色长袍，腰间是墨绿的绶带，此时，一双冷毅而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郑国姬忽。”
他双目垂下，轻缓有力而道。
侍卫立刻让开一条道路。
“原来是郑国世子，请。”
文姜不敢言语。马车缓缓地驶入卫国都城。姬忽不语，整辆马车只剩下马蹄声，车轮滚动和车外细碎的声音。
姬忽，他就是姬忽，救了她的就是姬忽，并且正坐在她的面前。文姜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吸着有他的气息。
果真是不枉此行。姬忽，他就是姬忽，救了她的就是姬忽，并且正坐在她的面前。文姜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吸着有他的气息。
果真是不枉此行。
“文姜公主。”
姬忽幽幽道，他的目光低垂着。
文姜诧异。姬忽他怎么会认得出我呢？世人皆敬佩的郑国世子谋略老练，如此一见，着实属实，一眼能辨认出她的身份，非他又谁？
“你认得我？”
“盟约大典上，长公主一舞《霓裳》倾天下。可谁人又知，那编曲作舞的人正是文姜公主你呢？”
他，姬忽他怎么会得知？文姜心中疑问万千，他并未参与大典，何处得知这件事的？越是想不通，她不禁越发自心底对姬忽这个人愈加钦佩。
姬忽并没有多言。他这个人深不可测，让她更加好奇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个金碧辉煌的阁楼前，上面三个镶金的大字――“宿月阁”。
只见各国将相公子齐聚于此。
“公子请。”
姬忽一跃下车，他回头对文姜说。
文姜紧随其后。自己不能事事都依靠哥哥的，如今，唯有借助姬忽，她才能进去王宫。可是，她真的只是为了进入王宫才选择跟着姬忽吗？或许不是吧。
嘈杂声中，她步入宿月阁。
“公子。”
一个剑眉怒目，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现，他的腰间紧系两把佩剑，恭敬地对姬忽抱拳。
“这位是楚泽将军。”
姬忽介绍道。但他的语气一贯冰冷。
“在下姓姜名焕。”文姜主动开口，眸光却与楚泽错开。
“姜公子。”楚泽亦抱拳示意。对于她的身份，楚泽并未多问，可见，他对姬忽是十分忠心的。
文姜颔了一下首，表示恭敬。
“姬忽兄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姬公子的棋艺当是更胜一筹了。”
一个年轻男子迎面走来。他只身一人，并无随从侍卫，衣着绛紫，轮廓明锐，长发束于头顶，一副英俊的面孔惹人注目。如若没有认错，他头上戴的是白玉珠配，是秦国长孙皇室持有之物，与姐姐送给她的那个玉簪材质相同。
“姬允兄，忽棋艺拙劣，不敢当。”
鲁国太子姬允，此人外表虽是个模样风流英俊的美男子，但他的心狠，无所不用其极，着实令人惧怕。文姜不由得发自心底的排斥他。
“这位小兄弟，我似乎从未见过。”
文姜见自己被姬允注意，她的心不由得慌乱起来。待她安抚住自己慌乱的心，正欲开口回答时，姬忽淡淡道，“这位姜公子，是晚上将要与忽一同入宫送贺礼的门士。”
“门士？我见小公子的模样没得不像话，若是个女子，定是倾国之颜。怎么会仅仅是一个门士呢？”
文姜的脸不由红了。
“姜公子可先行上楼，姬忽公子有要事处理。”
“好。”
楚泽应声回答道。
文姜任由楚泽带领，来到了一间雅间之内。室内布置精美，但文姜毕竟生长于王宫，对此也不以为意。
她第一次只身出门，没有姐姐在，著哥哥也迟迟未出现。而姬忽这个人，他到底有多少秘密，自己不的而知。
时间，请你快快地度过吧，我想见到姐姐。文姜心里默念，她的手中紧紧握着珠簪。忽然，她的心头一痛，不安的预感突袭而来。
望向窗外，卫国正午的天，似乎比齐国的还要蓝。
傍晚。
“我想我们该走了。”
一个水碧色的身影浮现于眼前。姬忽，他再次出现在文姜面前，文姜的心里被触动了。她在卫都遇到了自己心慕多年的公子姬忽，这一切就像是梦一场。
“去王宫吗？”
文姜的眸光闪动，暗藏不住内心的喜悦。
“自然。”
姬忽微微一笑，笑容淡淡而自然。
文姜注视着他，久久地沉思着。最倾慕的人，就站在她面前，最亲近的人，就在宫里等她，这对一个普通的人来说，是多么美好的事。
但是，她忘记了她并非普通人。她是公主，是齐国的公主。
出了宿月阁，楚泽已经将马车停在门前。
姬忽飞身跃上马车，向文姜伸出了一只手，就如今日城门下的那般。他向文姜伸出一只手，湖色的衣袂飘摇，淡雅的清香随风而来。
文姜有瞬间沉醉于此刻，随后，她毫无疑虑紧紧抓住姬忽的手。她拼命地想记住这一刻。
届时，阳光微弱。眼见西方的落日渐行渐远，东方的月白显露出来。夜就要来了，文姜从未如此期盼黑夜的到来，因为天太黑的话，心疼的人，她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