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崖边遇险

姬允，文姜认出了他，鲁国太子姬允。在卫都见过一面之后，她一直对此人有所畏惧。众所皆知，鲁国太子姬允深谋善算，心狠手辣，不留后患，年纪轻轻却能统帅三军。可是如今的他，一身素白，眼神里泛着淡淡的疲惫不安，这不该是太子姬允啊！文姜抓紧了袖口，姬允不会认出她的，在卫都的时候她穿着男装。姬允先来了口，“小姑娘，我似乎在哪见过你。”
姬允与姬忽不同，他在外人眼中一向不恭世事，可是事实上，鲁国的大权已经把握在了他的手里。他的语气淡淡，丝毫没有被人追杀的样子，反而悠悠然地勾起嘴角。
文姜摇着脑袋，她只想赶快上山寻找灵芝，不想与他牵及。她发过誓，此后不问王侯将相。于是，她转过身答道，“我不认识你。方才多谢了，别过。”
文姜低着眼眸，正准备转身离去，可是，姬允身后长长的血迹却是鲜红醒目。她从未见过一个人流了这么多的血，还会笑若春风，不禁心中一颤，瑟瑟地道，“你流血了。”
姬允看了看由背后一路流到手心的鲜血，冷冷道，“无碍。剑上有毒，待毒血留尽后止血便可。”
文姜读了不少医书，跟随顾阿婆从医，也算是半个医者。一个人留这么多的血，怎么坚持得住呢？作为一个医者，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流尽鲜血。她走近姬允，抬头道，“这是什么歪道理？如此下去，你会血流尽的！”
文姜忽然想到哥哥经常吩咐她带在身上的药瓶，那里面装着可解百毒的创药。她心中苦笑，用这药，她帮过痴恋多年的姬忽，她曾经痴痴地把世界想的如此简单，并不是倾尽所有就会得到回报。
见文姜怔着，姬允慵懒的开口，“你来帮我吧，我没有力气了。”
他依着身后的乌槐，缓缓坐下，面色煞白，身后的鲜血染红了白衣，染红了他倚着的树干。
文姜握紧双手，顿了顿，走上前。她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但她知道，如若没有她的创药，即是鲁国暗卫会赶来接应，姬允也会有性命之忧。
她蹲下身子，撕下身上的一大片布片，拿出来怀中的创药。她轻轻地查看姬允的伤口，顿时触目心惊，那伤口由肩上一直到手臂，刀口深长。她点了止血的穴道，缓缓道，“这药用上，可能会很疼。”
姬允不语，她丝毫看不出他的情况。药粉落在姬允背后的伤口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不解地望着他，如此疼痛，他都没有颤抖半分姬允是，曾经的姬忽也是。那么他们究竟经历过什么呢？究竟是多少的苦痛方成就了他们万人之上的名誉？
文姜熟练且小心翼翼地把紫色的布帛包扎在他的肩膀，一片淡紫色在姬允被染的鲜红的白衣上别加醒目。
“看你的沉稳冷重，丝毫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弱女子。”
他微微一笑，笑容淡然风清。文姜没有应声，她包扎完伤口，退了半步，拿好东西，把药交到他的手里，冷冷道，“你在这里不要动，小心伤口。自会有人来接你罢了。”
她转身便走。姬允望着她的身影，和撕下布帛而残破的紫衣，半刻，眸色转为少有的清澈。直到文姜一头不回地消失在蜿蜒的路上。
“出来吧。”
姬允面色冷漠下来，冷冷道。
“少主，属下救驾来迟。”
一个黑衣暗卫跪在姬允面前，他果断地拔出刀，正欲向自己的手臂砍去。姬允忽然缓缓地转身过来，“且慢。暂且留你性命。你们去苗疆打探情报。”
“可是少主……少主身负重伤，请让属下护送少主回去。”
“没听到我的话吗？”
数百暗卫齐齐地跪在他面前，道，“属下不敢。”
一阵疾风，黑色身影闪过，暗卫们无影无踪。姬允白衣的身影落在诺大的山中，他肩上被染红的紫帛格外的醒目。
浮云山中，愈到深处，愈是雾气缭绕。
文姜抬手拨开被雾气氲湿粘在脸颊的头发，猛然注意到自己不对称的衣袖，一边少了一大块布帛，露出月白的里衣。姬允，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是被接走了吧。
文姜晃了晃头，只觉得一头雾水。为什么鲁国的太子姬允会出现在浮云山，并且被苗疆人追杀而身负重伤呢？他们口中的摄魂蛊又是什么？她想不通，串串阴谋让她始终不想接近姬允这个人。
文姜用刀砍开脚前的灌木，辟出路来。她俯下身，观察着四周的草木，茎干弯曲，且越到前方越是明显。曾经虽顾阿婆采药时，她教了自己很多东西。文姜断定，这里就是断崖了。
她小心翼翼走上前，攀着陡峭的石路，向着被云雾覆盖的模糊的前面走去。果然，这里是断崖谷。
文姜趴在石头上，伸出头，向断崖下望去，一望无际，崖壁耸直向下，只觉得百丈谷底的树木若隐若现。她深嘘了一口气，不禁冒出冷汗来。
她自幼生活在王宫高墙里，从未经历过任何危险。如今面对这百丈深渊，她内心的恐惧难以压制。
文姜扶着身边的石块，一步一步地在断谷之上行走，目光一直注视着下方的崖壁。浮云山上，这里是最适合火灵芝生长的地方，气候氤氲，少有人烟，足可让火灵芝生长百年不被人发现。
她的心提在嗓子里，不时蹲下来查看。半晌，她注意到下面的崖壁之间隐蔽处生长的一株火红的灵芝。欣喜之余，她环视灵芝四周，没有植被，只有光秃秃的石块，毫无落脚处。到底应该怎么办？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危险的决定。可是，想到顾阿婆愈加严重的寒疾，火灵芝急需在即，文姜拿出背后的绳索，这一次，她不想去依靠任何人，她要自己做到。
文姜把绳索一头绑在崖壁上最粗的树干上，另一头在自己的腰间绑紧。她抓紧绳索，靠近崖边，她的脚步缓缓，双手攥得苍白。
她闭眼，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就在数到一的时候，突然，一阵外力将她撞下悬崖。她没来得及反应，双手抓不住任何东西，就这样直直地落了下去，被悬在半空。
刹那间，她害怕得不知所措。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上面多了许多身着黑衣，臂间带着玄金苍文的图腾。他们手执着刀，而连着她的绳索的这边，一个黑衣人用刀对准了保住她性命的唯一绳索。
“放下刀。”
一阵冷肃的声音传来，是姬允。
“冷漠无情的鲁国太子牺牲千军万马都无动于衷，如今会救这样一个小姑娘，定非一般的关系。如果你不交出摄魂蛊，我一刀下去，她定会尸骨无存啊。”
黑衣男子把刀又逼近几分，锋利的刀刃眼看就要砍向绳索。一旁沉默的姬允眼里闪过杀气，后又隐没于一片深邃中，他摊开手，冷厉道，“你有能耐的话，拿去便是。”
黑衣人一张如女子般艳丽的脸沉了下来，他狠狠地瞪着姬允，“难道……”
姬允勾起嘴角，一张绝世无双的脸上云淡风轻。他飞速地拔出腰间的剑，剑法快而狠，如疾风，有影而无形地刺向黑衣人。接近绳索之处，他对着文姜轻声道，“上来。”
声音轻轻，却传到了文姜的耳朵里。她冷静下来，抓住绳索，趁乱向悬崖边爬去。
悬崖上，百个黑衣人的刀纷纷向姬允刺去，众多黑衣人中间的白衣男子显人瞩目，更显眼的是他背后鲜红的血和肩上包扎的淡紫色衣帛。姬允不慌不乱，出剑应招，让黑衣人不能近身。但是，他毕竟身负重伤。文姜抓紧时间，用尽力气，爬到了悬崖顶上。她快速地解开绳索，如今摆脱险境要紧，火灵芝，它就长在那里，采摘也不急于一时。但是，面前的打斗难缠难分，她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