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一朝成谋士

“少主果真要去北疆？”
“是，不过我不会以和亲公主这个身份去。悲莫，我需要你在今夜撤去父王经常去的御书房的暗卫，留下我们的人。今日唯有顺利见父王一面，才能一改我当今所处的处位。”
“少主，和亲北疆之事交给惠明阁便可处理，更改和亲人选也并非不可能。您无须少主面圣冒险。”
文姜伸手拂过书架上整齐摆放的泛着淡香的书卷，缓缓转过头，清丽的容颜上浮着一抹执意，“文姜已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永远被人保护下去的。我失去了多少身边人，却没有能力保住他们。归宫时，我曾发下誓言，此后绝不懦弱。这件事我自有定数，只是劳烦你了。”
她颔首道，鬓间的一缕发丝落在肩上，微风一扫，遮住了她幽深冰冷的眸光。
“协助少主是属下的职责。少主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担当……”
悲莫刚欲开口说，少主的性情真是与莲妃娘娘有万般相似，话顿在嘴边却被咽了回去。曾经的莲妃便如此倔强，如此深谋，可是她的这份执着的性情终是害了她。他依稀记得莲妃手执祭罗，不顾一切只身潜进敌军前所说的话：“一见公子误终身，不见公子……终身误！”
回忆再次戛然而止。悲莫面不改色地接着道，“定能担负得了让惠明阁重出江湖的重任。”
文姜摇了摇头，“母妃她定是比我优出许多。”
“少主放心，此事属下会安排妥当，绝不留皇后暗卫阻碍了少主的路行。既然少主心意已定，属下遵从到底。”
齐宫，御书房，夜。
皓月当空，文姜只身站在月光之下，她恍然意识到，自己竟从不记得今日又是月中旬了。深秋的天气凉了许多，明亮的月光洒在寂静的宫墙内，凭添了几分落寞。
她一袭月白色衣裙走向了正宫的方向，这些日子她习惯了素色的衣裙，便索性着了这身衣服出门。前方的御书房的灯火通明，父王今日果然还是如寻常一样，月明的时候在御书房里彻夜无眠。她不知父王究竟为何事而无眠，只知道自从自己来到齐宫，父王便是如此的习惯，想来多半应是因为政事罢。
走到御书房的门口，守在门口的悲莫看见了她，对她微微行礼。他抬眼示意，四周已无皇后所派的暗卫，现下都是他统领的暗卫。文姜闻意点头，缓缓步上了台阶，推开了御书房门。
面前是在放满了奏折的书案前微微按着太阳穴，满面疲惫的君王。
“何人来报？”
“文姜深夜来此，扰了父王歇息了。”
听到文姜的名字，僖公睁开了眼睛，望了望门口素衣素颜的女子，心中一颤。这副样貌和气息果真是和她越来越相像了。
僖公回过神，面无情绪地问她道，“这么晚，你来此可是有事？”
文姜行了礼，点头回答道，“是。儿臣此来却是有要事与父王相商。”
僖公并没有拒绝，他挥手告诉身边的宫人，“你们都下去罢。”
门被缓缓关上，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了僖公与文姜二人。放到寻常百姓家，他们本该是最为亲和的父女，可是身处王宫，他们之间的生疏与冷漠丝让人毫看不出父女的关系。就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亲情的暖意。
“和亲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身为即将出嫁的女子，这闭门三月的习俗，身为一国公主的你难道忘了吗？”
“儿臣与父王见面的机会甚少，父王急着趋儿臣出去，难道不愿见到文姜？”
她抬起了泛着寒意的双眸，望着案前目光落在书卷上的僖公，接着道，“儿臣此次而来只有一由，言过便回。此事正是因和亲北疆之事。”
偏坐案前的僖公放下了书卷，淡淡的望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古来便是父母之命不可违。儿臣身为女辈，本不该参与政事，但今日儿臣斗胆谏言，望父王听闻。儿臣以为，北疆与我大齐疆距甚远，传递消息相当不便。因此对于解救东河水百姓之事，和亲并不是最有效用的方法。”
“北疆的北燕皇室绝不是易相处的部族，文姜此言，可是有什么比和亲更佳的计策？”
文姜勾起嘴角，一副倾城的容颜泛起刻意的笑。她点头道，“父王英明在上，文姜不敢辩驳。只不过，文姜有一个用在和亲之前的计策，此计若成，解决河水泛毒便可提前百日。实行与否，需要父王的支持。依儿臣之意，父王可派使臣现行前往北疆出使，北燕的九位王子，父王终要择一为婿的，不如就以选我大齐的良婿为由，来探得东河水的解救之法。和亲择婿只是表象，而借此我们还有了更多与北燕皇室相处的机会，这般调查元凶便轻易了许多。不知父王可愿意一赌？”
僖公听了她的这番话，不想文姜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思想。不过这个计策若是成功便省了诸多麻烦，若是不成也不会被北燕部落揭现，是个着实可行的办法。
“一赌？赌注为何？”
“赌注便是放了禁足府邸的著皇子，对他的过失不再追究惩处。”
文姜坚定的目光投向僖公。救出为她而受苦的哥哥，这是她迫切的目的。她完全可以选择取消和亲，但是，她没有。
僖公望着眼前已是亭亭玉立的女儿文姜，片刻地沉思着。她宁愿选择和亲北疆的结局，也要救了姜著为先，果真是个执着有担当的女子，就如她的母妃一样。想想这多年以来，他疏远文姜，只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当初莲妃的影子。
眼前的公主文姜，这齐宫终是困不住她。是倾国还是祸国，她的光芒始终无人能遮掩。就如十年前南方的那场奇雪，终要被日光蒸发殆尽，冰雪加速地消融，风华始现后便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