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锦川迎亲

还有那个男人——萧彻。她要护他周全，哪怕代价是削去他的羽翼，她亦义无反顾。她唯愿他终有一日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不必责她决然背后的自私与狠意。
“掩月一行已久未归，让她们折返吧。”夜廊深幽，一道清润男声低语，黑衣影卫顿首应声：“谨遵吩咐。”来去无声，悄然如风。
不多时，长廊间便传来她一声悠悠长叹：“唉……。”
甫一走出议政殿门，叶墨襄快步追上来，开口便问：“前日老臣所奏，大王是否已细思熟虑？”
叶凛天微不可察地蹙眉：“您所言之事，可是与圣龙缔结姻盟之议？”言罢，他一声浅叹，神情间略显倦意。
“确实如此。”叶墨襄步步紧随，目光如炬地锁定面前帝王脸上渐显焦躁的不耐之色。
面对他的紧咄咄逼问，叶凛天终于压不住火气：“大伯仍旧执意阻止孤继续对圣龙用兵？您难道也认为几次挫败，孤就该就此偃旗息鼓，甘愿放弃称霸涧海之志？”
“即便皇上最终与圣龙的灵烟公主结为连理，那也不代表日后大业会受到阻碍。并非所有局势皆需硬碰硬，绕道而行，或许更能化险为夷。正如那宣王，不就是凭借这一场联姻，轻而易举地巩固住我东南门户了吗？”
“您说的固然有理，只是……容孤再斟酌一番。”
“唉！终究还是年少气盛啊！锋芒太露未必是福。果决勇猛是好事，但倘若过于刚硬，不懂转圜，终会碰得头破血流。”望着那孤傲离去的背影，叶墨襄不由长叹。
叶凛天其实并非毫无触动，叶墨襄的建议他未尝不赞同。然而他的思绪早被那个名为青冥的军师占满，无暇他顾。他不愿低头，更不想认输——尤其是在青冥面前。他要的是凭借自己的本领征服天下，而非靠着谋略绕道取巧，他宁愿正面交锋，堂堂正正赢得世人敬畏。
他叶凛天，要的是以一己之力将山河牢牢握于掌中！
是日午前，氏域敏姜公主踏入锦川城境。
宣王与太后亲率宗亲文武，设于长街迎驾。宫中早已张灯结彩，而宫外长街更是人头攒动，百姓皆争睹异国佳人风采。
灵烟一早便将自己梳妆打扮得漂漂亮亮，此时却站在萧彻房门前嘟嘴抱臂，神情颇为不悦地轻敲着门。
萧彻自外归来，刚好见她倚门生闷气的模样，不禁莞尔：“公主怎么啦？可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你大清早跑哪去了？”她撅着嘴慢慢踱近几步。
“属下不过是去花园演练了几套剑法。公主特地来找属下，可是有何吩咐？”他声音温和，却不自觉恢复了那份拘谨的礼数。自从那夜悄然起了波澜，二人再未有过单独相处，如今他也摸不清她的心意——这般礼貌应对，至少不会出错。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总是在我跟前一口一个‘属下’，可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自己是‘本宫’？”她一边说，一边瞪着眼，眼中却早已湿润，“你以前刻意躲着我我也就忍了，可是前些天你明明亲过我，怎么现在又这般疏远？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却还是要躲我，你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话未说尽，泪水却已不可抑制地从眼眶滑落。他这才察觉，自己实在是小觑了她的细腻。他原以为她高高在上，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从未想过她竟会在意他的沉默和疏远，可事实恰恰相反。她在乎——她在意他的态度，牵挂他的冷暖。
他忙不迭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掌细致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低低一笑：“不是有意的，也没有想逃避你。刚才是真的在烟波亭练功去了。”
眼看着她泪水愈涌，他语气更柔，“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再做让你伤心的事。如果要外出，也定然提前告诉你，好不好？”
“真的？”她仰起满是泪珠的俏脸，眼神却亮得惊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并未恼怒，反而哑然失笑，捏着她小巧的鼻头无奈道：“你呀，就知道用些小手段撒娇。你这只小狐狸！”
他眼前的她，青丝如云，仅以最素净的雁翎髻轻挽，一只白玉珠钗斜插鬓间，发髻后又用银制步摇稳稳固定。一袭淡青暗纹长裙，腰束素白纱带，红色莲花香囊垂挂其间，与她额心那朵天然红莲印记交相辉映，清雅端丽至极。
他忍不住再度感叹：世间怎会有如此脱俗绝尘、柔婉自持的女子？每每看她，心底仍旧怦然难止。
只是他忽而想起：“今天不是要会见氏域国送来的公主么？她可是未来的王后，你这身打扮，会不会显得太过素净？”
她轻轻环住他的手臂，仰首理所当然地道：“正是因为大家都是为了迎接王后娘娘，我又不是主角，何苦要盛装艳服？这样就很好，我喜欢这般素雅。”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呢？你也喜欢吧？”
他并未作答，只是眼底早已氤氲出深沉的情意。那眼神，足以让她心乱如麻。
用过早膳后，他便陪她进了皇宫。自北疆归来，她原本就依恋他，现在更是片刻都舍不得分开，连片时独处都觉得难熬。如今无论她身在何处，他的身影都必随其后。
想必现在城中风言风语不断，除了即将入锦川的氏域公主，便是他这个“艳福不浅”的萧护卫最惹人谈资了。
只是，一踏入皇宫，那位“灵烟”姑娘便再无半分属于他的模样。她或依偎在王上的膝头，或安坐于太后的怀中，言笑晏晏，风姿绰约，眼中从未落下他的身影。终归，他只是她在无聊时找寻的片刻慰藉罢了。
没多久，便有内侍疾步进殿通报：“氏域国迎亲队伍已入锦川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