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旋即整装起身,往正扬宫大殿前去,准备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未来王后。
身着本国艳服的公主款款而来,风姿卓绝、仪态万方。灵烟微微侧首,神情调皮地用胳膊轻轻撞了下洛旭扬,低声道:“大哥近来艳运不断啊,宫里那位本就美艳非凡,如今这位嫂嫂似乎还更胜一筹呢!”她调笑间语带调皮,惹得洛旭扬冕旒下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步步近前,细看这位敏姜公主,果然是倾国倾城之貌。她双眉如画,朱唇微启,肤色胜雪,身段婀娜,姿色可谓是艳压群芳,风情中带着一丝英气,竟不逊色于那曾以艳名冠绝后宫的云妃。
如此女子登上中宫之位,倒也比他原先预想的轻松不少。
正殿之上,敏姜公主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的新夫君。虽被冕旒所遮,却挡不住那一身黄袍的尊贵气度与英挺容颜,风度翩然、温润如玉。她心中不由暗喜,若能与此人携手一生,也不枉她跋涉千里而来。
洛旭扬暗觉头顶那炽热的视线终于移开,心中如释重负。他暗忖:氏域的女子皆如此直白无忌吗?被她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盯得浑身不自在。
此刻敏姜公主的视线却落到了太后身旁那位身着淡青罗衣的少女身上。她一眼认出了额间红莲印记的洛灵烟。早在氏域之时,灵烟公主的盛名早已传扬,此刻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清丽脱俗,虽衣着朴素,却难掩其国色天香,宛如月下芙蓉,自有一番风华。
不知为何,敏姜心中暗自庆幸:幸而这位绝色女子,只是皇上的亲妹而非他的后妃。
大婚之期定于五日之后,因而在黄昏之前,敏姜暂且被安置在驿馆,待大礼过后再正式入主凤阙。
而就在同一时辰,新任北疆王与明王已然快马加鞭赶至都城,暂歇于客栈,准备翌日清晨面圣觐君。
次日天光微亮,两位王爷即早早入宫。虽是臣属身份,但洛旭扬一声“表弟”拉近了许久未有交集的关系。
几句闲话过后,洛旭扬神色微变,语气亦转:“北疆一役,影响甚广,不知当地百姓情绪如何?”
洛庆阳神色一紧,立刻跪地回禀:“启禀大王,北疆民风历来淳厚,此番动荡皆因洛嘉阳图谋不轨所致,百姓实属被迫,尚无反叛之举。微臣身为北疆王之长子,未能早作防范,坐视兄弟造反,实在罪责难逃。幸得陛下神机妙算,处置得当,方得保全疆域安稳,微臣愧不能当,定当竭尽所能,报效陛下!”
“嗯!”
跪伏在殿中的两人听到这沉沉一声“嗯”,心中却早已七上八下。他们本以为大王至少会示意他们起身,然而这短短一字却没有任何指示,令他们愈发忐忑。这位年少即位的君主,与他们的父亲、兄长早有旧怨,更何况王上的胞妹灵若公主,正是死于他们父亲之手。而不久前,更爆发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之战——这些恩怨交错之下,使得他们对今日朝会的结果实在难以预测。因此这一路上,他们马不停蹄,唯恐晚到半刻,引起大王不悦。
“二位王爷请起。”一声温和话语传来,大王亲自下榻,将他们一一搀扶起来。洛庆阳与三弟洛沐阳不禁面露惊诧,受宠若惊,急忙低头称谢。
“大王特地自远地前来观礼,寡人深感荣幸!既然来了,便在京中多留些时日罢。你们久处边塞,想必亦思念京城风景人情。寡人已命人安排妥当,驿馆安顿有护卫有随侍,一应所需,尽管吩咐,不必拘谨。”
两人恭敬应下,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稍稍落下。却不知此时,北疆之地,正因一道诏令掀起翻天巨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数月之前,寡人亲自加封北疆王与明王共掌北疆,望二王协力同心,安定边疆,绵延基业。然二人辜负皇恩,滥用职权,私占田地,压榨良民,致使北疆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为正纲纪,抚百姓,今召二王回京任职,自诏发布之日起,北疆即改称北川城。原王府所属田地悉数归还百姓,亲兵全部编入京畿守备。任命新科状元郑文泽为北川太守,调三万京军镇守北川,由江望之任北川守备,统领军事。特命左相凤淮兼摄北川政务,协理军民重建之务。宣和九年五月初七,钦此。”
诏音传至,北疆百姓轰然。原来那两个作威作福的王爷被调回京中任职去了!他们那霸占的良田,如今要还给百姓!那曾让村中老小胆战心惊的亲兵们也要编入朝廷军队了!本以为北疆从此无望,岂料大王竟如此仁心,亲政体民!百姓奔走相告,齐声高呼圣明!
“只是……我家栓儿,这下真的要去锦川了吗?以后怕是难得见上一面。”一位妇人捂着眼角,低声哽咽。
一旁另一人嗓音高亮:“怕什么?当兵吃官粮,自然要随命令调动。再说了,那是京中,不是前线,哪里会打仗?我家元正也被派去,我一点也不担心。”
“没错,我家老二和三儿也都被编入了王府兵,现在一并去了京营。这事说起来,除了离得远些,实在没什么不好!”
凤淮静立在人群之中,听着百姓议论的只言片语,心中一块沉石终于落了地。他知道,只要百姓安稳,这片土地的动荡终将过去。而这一切,皆因大王一着妙棋,先声夺人,谋定北疆。
此时正午,洛庆阳与洛沐阳尚不知北疆巨变,仍一脸茫然地来到睿达楼探望因伤尚未痊愈的绍扬君。
正好灵烟也在场。洛绍扬身负旧伤不宜久坐,彼此也都懂得察言观色,应酬寒暄之后,便知趣地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