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洛旭扬眼角眉梢尽是难以掩饰的骄傲之情,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激昂,“神女身怀异能,心系苍生,乃是天命所归,世代守护圣龙神碑的存在!”
“那她就是神仙了?”云若雪几乎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憧憬追问道。
“神仙中之凡人,凡人中之神仙!”洛旭扬语气深沉,眼神中闪动着信仰般的光辉,“唯有我圣龙国得以承其庇佑。神女天资异禀,自出生便显非凡,此生注定为守护神碑而生,为保圣龙万世昌盛而奉献一切。”
“原来如此……”她轻声低语,虽心中千疑万问,却也知道当下不宜多探,许多真正重要的事并不适合贸然求知。
踏上归程的她,整个人仿佛被焚烧的火焰灼烧着,胸中翻滚着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激动。她有太多话想说,太多的秘密想要分享,可惜此时此刻,她连能否熬过即将到来的变局都无法确定。
让她意外的是,一路竟出奇地平静安然。倚雪阁依旧如昔,未见丝毫异动。当晚,她顺利将情报送出,才恍然惊觉——洛旭扬的自信,并非毫无依据。他,是真的得意忘形了!
殊不知,她那一向忠实的黑鹰,竟未按她所设计的路线飞往东凌,反而绕道折回,最终落在昌鸣宫的书案之上。
此刻的昌鸣宫里,寂静无声,唯有烛光摇曳。洛旭扬静候良久,终见那黑影划破天幕而至。
“果然如朕所料。”他缓缓起身,手中抚着那刚刚落下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低声自语,“她还真是忠诚至极,毫无保留地配合啊。”
殿内空无一人,唯有他的低笑声在夜色中回荡,阴冷而深远。
翌日清晨,皇城迎来盛事——王上大婚,举国欢腾!
自天光乍破,宫中便张灯结彩,万象焕新。钟鼓齐鸣,瑞气盈门。喜庆气氛自高墙宫苑蔓延至市井坊间,百官贺喜,万民同庆。
历经重重礼节之后,那位新封王后终于在众人簇拥下,款款步至正扬宫前。金凤冠冕,红衣似火,漫天瑞雪中,她端然静立,宛如天命所归的帝后之姿。
这日,洛旭扬身披黑红相衬的龙袍,头上冕旒低垂,足蹬墨靴,容光焕发,举止沉稳中不失威严。那身挺拔笔直的身姿愈加衬得他王者之气尽显,威仪凌人。
新王后敏姜郡主则一袭朱红盛装,金线银丝勾勒的飞凰即将振翅而翔,流光溢彩。高高盘起的云鬓挽成华贵至极的凌云髻,鬓边摇曳的凤求凰十二连环金步摇,闪烁之间尽显雍容华贵、仪态非凡。
正午时分,正扬宫内锣鼓喧天,群臣列拜,大典隆重而盛大,封后礼成。之后,新封王后依制前往圣殿祭祀天地祖先,一番仪轨繁琐,至日落西山才告一段落。
灵烟随在母后之后,或拜或起、或立或行,早已双腿发软、腹中空空,只觉四肢乏力、头重脚轻。正苦苦支撑之际,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靠近,将两枚仍冒着热气的红豆饼迅速递入她掌心,未言一语便又迅速离开。
她心头一颤:是他,萧彻!这世上,除了二哥外,能如此洞察她情绪、替她解围者,也唯他一人了。手中那带着微温的饼子,仿佛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一边悄悄啃着饼,一边心头泛起一阵阵轻柔的涟漪。
总算熬过仪典,众人齐聚天寿宫设宴庆贺。可宴席未开之前,还得听太后训话,文武百官都要正襟危坐听完才可动箸。灵烟早已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鸡腿,肚中叫声响成了一片,却依旧强忍着不动声色。
“呵呵……”一声略带压抑的笑突兀响起,众人闻声侧目,纷纷循声望去。
笑声分明来自男子口中,今日席中男子仅三位,靖扬君尚镇守前线未归,绍扬君因伤卧榻未能赴宴,自然只剩下一人——新君洛旭扬。
洛旭扬察觉目光纷纷聚焦自身,不由轻咳几声欲掩尴尬。哪知灵烟肚腹正好在此时又响起“咕咕”几声,笑意终究压抑不住,彻底爆发而出。
他这边笑声未歇,太后也随即莞尔,王后虽起初一愣,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灵烟羞得双颊通红,只觉自己快要埋进桌下,哪还敢抬头?
一阵笑语过后,太后才挥手示意开宴。灵烟却仍旧低头不语,哪怕众人劝食也半点未动。最终,洛旭扬亲自舀了一碗鱼片粥,将菜肴摆在她跟前,笑着将粥送至她唇边,这才慢慢劝下几口。
目睹众人欢颜、宴席热闹,敏姜终于放下心中大石。自清晨起她便忧虑重重,唯恐有失仪之处伤了皇室颜面。眼下宴席安然、众人和乐,她才真正感受到这场册封礼圆满落幕。
席间虽闹了些小插曲,好在是自家人的团聚,权当添些乐趣罢了。她察觉宣王与太后皆神色宽和,二殿下、三殿下以及那位小公主也都颇为亲切,若今后能如此和气相处,倒也不算难熬的日子。
宴罢归途中,灵烟仍因方才的小尴尬而耿耿于怀,情绪有些低落。而萧彻自始至终都站在外头伺候,自然不知内情,只以为她与新立王后言语不合而心生不快。可他终究是外臣之身,不能贸然打听宫廷私事,也就只能陪着默默发闷。
马车缓缓行至巷口,谁料一群身着黑衣的人骤然从高处掠下,步伐凌厉、杀气逼人。萧彻警觉心生,一把将灵烟自车厢内拉出,护在身后,另一手已然抽剑出鞘。
刹那间刀剑交鸣,光影交错,厮杀近在咫尺。对方来势汹汹,萧彻几招之后便辨出是江心阁的杀手。他虽识出对方来路,却未有丝毫留情,长剑犹如惊鸿划空,转瞬便有三人应声而倒。
江心阁擅刺杀而非正面对敌,但此番人数众多,久战之下终难支撑。一旁忽有杀手迅捷逼近,萧彻一个不查,脚步踉跄之际,灵烟已被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