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西城旧事

眼见她被擒，萧彻怒火冲天，斩落近身之敌，飞身追击，怎奈身后劲敌紧咬不放，剑招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他怒极反击，剑尖寒光破空，刺入那人肩膀，正欲再攻，却见那人竟卸下面巾——赫然是瑶光！
他拔剑怒目：“你究竟意欲何为？”
瑶光却神色淡然，嘴角微挑：“只是想助你一臂之力，不必大惊小怪。”
萧彻冷声回道：“我的事你无需干预。”
瑶光目光一黯：“若非那夜之后你毫无动静，我也不用亲自出手到此地步。”
他满腔怒意难抑，一半源于自己未能护得灵烟周全，任她被擒；一半却是因为在情急之下，竟伤了曾与自己朝夕相对、出生入死的旧人。此刻，他怔怔站在原地，竟不知该不该上前为她止血。
两人对峙于原地，手中兵刃尚未收起，空气中剑气仿佛欲破而出，杀意隐现，局势紧绷。
良久，她才抬手轻触伤处，声音里不带丝毫情绪：“我已经查出圣龙碑的秘密，记住，我们所剩时间不多。”当她从他身旁走过时，低声吐出一句：“她在西城港口的旧仓。”
“……”
眼见萧彻神情冷峻、迟迟未动，她唇边浮出一抹无奈的讥笑：“罢了，我答应你，往后不再擅自行动。但这一次，救不救她，随你自己决定。”
萧彻终于出手，身影如电奔向码头之际，灵烟早已被制住穴道，昏迷在废弃粮库一角。夜色沉沉，江风阵阵，她的身体如冰似雪。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他终于感到一颗提了整夜的心稳稳落了下来。
他俯首贴近她胸口，那律动缓慢却坚定的心跳声，是此刻他最不舍的声音。
意识模糊中，灵烟知自己躺在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中，似乎正御风而行。连日奔波又受夜寒侵袭，周身如浸寒泉，不由得轻颤发抖。不好，怕是又要发热了……她恍惚间一念滑过，便再次沉沉昏睡。
天色微明，宫中天寿殿内，王后敏姜亲自为洛旭扬束发整冠，神情温婉柔和，语气更是柔腻动人。然而殿外侍候的尉庭却多次侧目探望，欲言又止。
洛旭扬索性开口厉声道：“近前回话。”
尉庭行至门边，躬身施礼后，附耳低语数语。敏姜未能听清，只见洛旭扬面色骤变，一把夺过尚未佩戴完的冠冕，怒而掷地，沉声厉喝：“都退下！”
宫人们惊愕退避，敏姜亦不敢多言。待四下无人，洛旭扬旋即揪住尉庭衣襟，急切问道：“她情况如何？是否受伤？”
尉庭沉声回禀：“断鸿一路护着公主，性命无碍。只是她受凉引发高热，至今仍未醒来。”
洛旭扬神情一沉：“昨晚为何不报？”
“昨夜王上成婚，奴才原以为……”
“你以为？你的职责是‘以为’吗？寡人要的是你的忠诚，而不是自作聪明的判断！”
“奴才知罪，知罪！”尉庭低首请罪，不敢再辩半句。
洛旭扬冷眼一瞥，目光如刃：“你确定，是她所为？”
话锋一转，他不再多言，只示意尉庭继续手中之事。尉庭连忙将掉落在地的金冠拾起，小心翼翼地为主上戴回头顶，动作利落却不失恭谨，低声应道：“千真万确，属下派去盯守的人回报，那位主子宫灯刚一熄灭，她便开始有了动作。”
冠冕既正，见王上脸色阴沉如水，浑身杀意未散，尉庭低声再问：“是否需要属下立刻处理？”
洛旭扬狠狠一点头，面色依旧铁青。但尉庭正欲转身接旨，忽听王上低哑出声：“先缓一步。眼下时机未到，还不能动她。”顿了顿，又道：“你先安排人，将五儿的消息送至二弟手中。”
“遵命。”尉庭领命退下。
洛旭扬立于原地，掌心已沁出冷汗。忽而怒火再起，他猛地一掌击向王后所用的梳妆台，那梨花木所制的精巧几案应声而裂，碎成两半。
宫中内室，敏姜仍心悸难安。方才皇上那一瞬眼神之冷冽，她至今心有余悸。素来温文儒雅的帝王，究竟遭遇了何等打击，竟显露这般杀机？
耳边骤闻外殿传来破碎之声，她不及多想，急急赶至外室。
目睹那一地狼藉，还有空无一人的寝殿，她深吸口气，沉声吩咐：“将这里清理干净，此事不得泄露半分。”
而此刻，灵烟再度睁眼，视线落在榻边那熟悉的面容上。她的眼眸顿时睁大，一骨碌坐起，气恼开口：“二哥！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伤还没好，快来床上躺着！”
洛绍扬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眉宇间却带着久违的柔和：“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要跟二哥争着睡呢。”
他握住她伸来的手，低声笑道：“没事的，哥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先好好躺着，告诉我，为何不让掩月护你回宫，偏偏在码头吹了一夜冷风？二哥真的心疼你。”
灵烟轻轻咬唇，目光低垂：“我只是想避人耳目罢了。一个被掳之人突然无恙归来，太过突兀难免惹人生疑。所以我才拒绝让断鸿直接相救。”她顿了顿，又满脸歉意地抬眸：“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二哥。”
刚踏出宫门，便见萧彻在不远处来回踱步。洛绍扬唤了一声：“萧彻。”
对方猛然回身，目光一下落在那靠在洛绍扬背上的灵烟身上，连忙快步上前将她接了过去。寒暄数语，随即便各自乘车返回府邸，暂不多言。
灵烟奔波了一整日已是疲惫不堪，奈何脑中仍回荡着二哥在朝堂上的一番话语。她明白，那是二哥的理想与抱负——“只要是二哥所愿之事，不论艰难与否，我都必将竭力促成！”辗转反复，她竟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灵烟再度被召入宫中。她抵达时，洛旭扬正在与几位重臣商议调兵换防事宜。她斜倚一侧，支着下巴，昏昏欲睡。向来浅眠的她一向难以熟睡，此时洛靖扬一现身，她尚未歇息片刻的思绪再度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