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夜话情深

洛绍扬轻抿一口酒，眼角余光悄悄打量洛靖扬，面上却笑意渐浓：“如此说来，你今日是与那位闵小姐照了面？感觉如何？”
“这……”洛靖扬竟有些迟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困扰地道：“说实话，是位颇有风骨的女子，英气逼人，但总觉少了点温婉的韵致。二嫂那种体贴温柔，她不及。五儿那般灵气聪慧，她也欠缺。至于容貌，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尚可入眼吧。”
洛绍扬闻言笑着摇头：“娶妻求贤，若执意求个灵烟那般的，世间怕是难寻第二个。最紧要的，是是否与你心意相合，若两情相悦，再无旁顾。”
“合不合心意这事，我还真不太清楚。”洛靖扬耿直地道，嘴角却浮现一丝微红的羞涩之意。
看来母后这番安排，并非仅是为靖扬谋个良缘，更像是在暗中布局，只是不知她此举，究竟是深谋远虑，还是早察觉了什么端倪……
靖扬酒意渐浓，索性在睿达楼歇息了一阵，待醒来时已近黄昏，顿感误了正事，匆匆往宫中赶去复命。
夜幕降临，晚膳过后，湖畔烟波亭中清风徐来，灵烟倚偎在萧彻怀中，脸上浮现慵懒恬然的笑意。湖面微波荡漾，风拂荷香，两人闭目静坐，仿佛世外仙侣。
灵烟体质弱，最是怕风，却又贪恋这夏夜的清凉。萧彻不由分说将披风紧了紧，为她护住肩头，灵烟便又往他怀里挪了挪：“你笑的时候最让我安心了，就像眼前这湖面微风，一下子吹散了我心里的烦忧。”
萧彻闻言朗声一笑：“原来这微笑还有这等奇效，我自己竟从未察觉。”
灵烟抬眸认真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俊逸的面容，声音低柔：“你自己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的笑，总是淡淡的、温和的，好像能洗涤心灵的尘埃。让我想起孩提时最单纯无忧的日子。”
她怔怔地望着他，目光盈满柔情，“我至今都不明白，怎会爱你爱得这般深。自从那年在御花园初见，你对我轻轻一笑起，我便再也没能将你从心里放下。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他轻轻捏了捏她俏皮的鼻尖，带着宠溺的笑意低声调侃：“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那年除夕夜，你一袭红衣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像极了寒冬中绽放的红梅，那般傲然独立、妖娆动人，令人一眼难忘。”
灵烟一听这话，立刻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撅起嘴巴、圆瞪着眼睛，语气中满是嗔怪：“那就是说你以前根本不喜欢我，后来明明对我有意却故意疏远我，惹得我白白担心、白白纠结那么久，真是太坏了！”
看着她那白皙脸庞染上一抹粉红，萧彻忍不住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别气啦，要不……我罚自己好了。嗯……以后罚我更加用力地爱你，越爱越深，永远都不够，好不好？”
她面上那抹羞涩的笑颜，仿佛在他心底种下了一朵最艳丽的花。他几乎愿意用整个生命去换取她片刻的欢颜。“你笑的时候真美，连皱眉也美，掉泪时更动人，撒娇更迷人……可我最爱的，就是你现在这样羞涩模样，美得教人心神俱醉，无法自拔。”
当夜更深人静，灵烟早已沉入香甜梦乡，而那本应抱着她入眠的萧彻，却悄悄地站在另一间昏暗的厢房中。他的面前，是那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云若雪，亦即贺瑶光。
见他神情犹疑，瑶光冷冷一笑，语气带着刺意：“放心吧，我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有法子让人毫无察觉。”
她眼中闪动着寒意与复杂，仿佛一面镜子，照见他深藏在心底的歉意。他违背了承诺，悄然另娶他人，甚至连一句解释也未曾给予。即便感情已成往事，她依旧在他内心深处留有一席未曾抹去的痕迹。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如何启齿，更不知是否还该开口。
这些日子温馨缱绻的情感几乎迷醉了他的理智，而在此刻面对贺瑶光，他竟不知该以何面容相对。他沉默不语，而瑶光关心的却与情无关。
“我们已经将监视你的人调开，为了洗清你的嫌疑，我还安排了一个戏码。明日，你只需在众人面前展示你无伤的肩背，自然能让那些人暂时放下疑心。”她仍旧背对着他，仿佛不愿再看到他眼中那浓烈的歉疚。
“你最近的表现还不错，如今迎娶灵烟，对我们而言是大有裨益的。但记住，真正重要的事情才刚刚开始——青冥的行踪，必须尽快掌握；还有，查清楚那个所谓神女的真实身份。”
“我会尽力去查。”他语气一顿，目光动摇，“但瑶光，关于我娶灵儿这件事，我是真心……”
“够了。”她冷冷截断他未竟之言，眼神不再柔和，“你靠近她，本就是这场计划的一部分，我从未奢望过你会对她动情。记住你的职责——除掉青冥，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等你成功后，脱身之日便可如期而至，到那时候，你我自会重新开始。”
话音落下，空气顿时陷入死寂。他站在那里，目送她消失于夜色之中，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回禀主子，天寿宫一如往常，并无异常之举，太后每日所作所为皆与前些日子无异。”
“你确定？”洛旭扬手中的白子在棋盘边缘轻轻一敲，发出一声脆响，目光微垂，盯着那颗尚未落定的棋子，神情不显喜怒。
“属下敢以性命担保，太后并无异状，只是……”
“说。”
“只是一早那掩月宫中来人传话，说是公主前日夜间起夜时险些晕倒，此后精神越发低迷。医官虽然每日诊治却并未见好转。”
“唔。”他将白子缓缓置于棋盘之上，静静看着那一子落定的方位，神情凝重：“让宣太医彻夜候在兰庭，不得有丝毫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