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父女冲突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愣住了。苏轩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不用收拾包袱走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说说看，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能带走什么？”
我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苏贝沙，你根本没有资格与我对抗。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可以反抗的资本？你凭什么指责我，衣食父母，哦不，应该说衣食父亲，给了你那么多，养活你一辈子。
他生了我，就可以随意践踏我的自尊心吗？他生了我，难道就可以认为自己对我有天大的恩惠？生了我，难道就可以让我俯首称臣、唯他是尊？
突然，我想起了叛逆小孩常说的一句话——“你生我，你找我签字了吗？我同意来这个世界吗？你们为什么要强行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那时候我听到这句话时，感同身受。如果我知道我的人生会如此凄惨，我宁愿当个游魂，也不想来到这个世界。
看来，苏轩欠我，而夏如画也脱不了干系。
我的肺里仿佛被什么炸药点燃，剧烈的难受让我无法平静。我怒目而视，瞪着一脸愤怒的苏轩，几乎是大吼：“我就如你所愿，什么都不带走，立刻滚蛋。”
话音刚落，我就准备转身离开，但苏轩的手猛地一挥，将我硬生生地拉住，感受到他力气的同时，我的胳膊几乎被他捏得发疼。但即便如此，我依旧倔强地抬起头，与他对视，不肯低头。
我的姿态，丝毫不输给这个比我高了不止一头的苏轩。
“苏贝沙，你是不是反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胁。
“让我离开这里，免得玷污了你的豪宅。难道我真的是不配待在你身边吗？”我用同样冷冽的语气回应，谁怕谁？
“你离开我能去哪？”他冷冷反问。
“去哪都比呆在你这里强。”我冷笑着反击，“我受够你了，受够你那种冷漠无情、冷酷无理的做派。你自以为是的霸道，难道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吗？在你眼里，普天之下都得听你的命令？你有点钱就抬高了眼，轻视一切。说实话，你就是一个充满铜臭味的挣钱机器，怪不得夏如画会离开你，若是我，肯定也会选个艺术家，而不是像你这样脾气臭得像茅坑一样的老男人。”
话刚出口，我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了。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话语没有丝毫保留地喷了出来。
看到苏轩的手开始颤抖，我隐隐感到一丝得意。我注视着他苍白的脸色，默默观察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不由涌起一股胜利的快感。
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报复的快感。
我用力挣了挣他抓着我的胳膊，但没能挣脱。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的目光中满是得意，而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
那些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怨气和不满，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此时，我终于觉得自己能够畅快地呼吸，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然而，我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苏轩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似乎他不再那么愤怒。反而，我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痛楚，那种痛，似乎从未在他那冷峻的眼睛中出现过。
这一瞬间，我愣住了。原来，我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
在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竟然把夏如画扯进了这场争执。她离开他，选择了另一个男人，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更何况，像苏轩这样高傲的人，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
我的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悔。我知道，刚才的言语已经伤害了他，而这伤害，可能比任何一次争吵都要深。
我不敢再与他对视，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沉重，底气也愈发不足。我用力把自己从他禁锢的手臂中抽离，飞快地转身，冲出大厅。
只顾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我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没能及时停下，差点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就在那一刻，我被一双臂膀紧紧抱住，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春水般清澈的眼睛。
“淳于澈？”我惊讶地问。
淳于澈稳稳扶住我，将我从失衡的状态中拉正，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朝着那位脸色比铁锅还黑的苏轩走去。
“伯父，贝沙没有撒谎，今天在琴房时她说忘记吃感冒药，我去楼下帮她买了药，她不久前刚服下。她说有些困，所以我送她回家。”淳于澈解释道。
我没想到淳于澈会这样为我辩解，为了我撒了谎。此刻，他的话语完全不像一位老师应该有的做法。
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帮我，但还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将我的粉色手机递到我手里，这才让我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电话已经丢在了他的车里。他是特地来把手机还给我。
“如果是这样，那我错怪了贝沙。”苏轩说着，语气依然有些冷，“不过，我女儿撒泼的样子被淳于老师看见，您见笑了。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他转头看向我，目光犀利，声音低沉了几分，“贝沙，怎么可以直呼老师的名字？你的修养呢？这可真是丢人。”
原来苏轩将我之前的举动理解为“撒泼”，听起来罪名似乎没有那么严重。我只低头不说话，默默承受着。
“还不向淳于老师道个歉？”苏轩再次提醒我。
我看向淳于澈，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但就是难以将“淳于老师”这四个字从嘴巴里说出来。
苏轩的目光依旧深沉地盯着我，我努力张开嘴巴，想要说出那句称呼。就在我艰难地发出第一个音节时，淳于澈轻轻笑了，打断了我：“我们私下里商量过的，不用称呼老师，老师这个称谓有些让人感到压力，我已经让贝沙直接叫我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