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晴低声嘟囔:“这不还没死么?”
淳于澈猛地厉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们和贝沙有些交情的份上,现在你妹妹早就待在警局里了,而不是站在这里为自己辩解。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救了贝沙,现在什么情况也说不定。你们站在这里面对刚刚醒来的病人,不仅不知悔改,还在说些风凉话。不要打扰贝沙休息了,去警局说吧。”说罢,他掏出了手机,似乎准备拨打110。
乔一盟急切地说道:“你快说句话啊,贝沙。”
我的思绪被淳于澈刚才那句话拉回:“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救了贝沙……”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是淳于澈救了我,而不是乔一盟。我脑海中依稀浮现出在深水池里,唇边温暖的气息。
“说话啊。”乔一盟焦急地摇晃着我,“贝沙,我妹妹还小,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保证不会再伤害你。请……请你放过她吧。”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想回应。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竟然活了过来,上帝似乎连给我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予,我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如此残忍地对待我。
淳于澈,为什么你要及时赶到?为什么你要救我?
我的沉默让他们误以为我同意报警。
淳于澈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乔一盟急忙冲上去抢过手机,眼神扫过我这里,“贝沙,算我求你,给一晴一个机会。”
还没等我回答,乔一晴突然哭了出来,大声吼道:“哥,别求她,她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还怕再搭进一个我吗?”
我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锁定在乔一晴身上,“你刚才说什么?我害你们?”
乔一晴刚张口想反驳,乔一盟立刻将她拉到身后,“贝沙,别听她胡说。因为小时候你在厕所里暴打过她,她一直恨你。她认为那是她人生中的耻辱,所以才说你害她很惨。”
我不信,“她说的是我们,那个‘们’指的是谁?”我冷冷地问。
乔一盟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那个‘们’当然是指我。你知道的,一晴一直知道我暗恋你,我一直在看着你,默默地垂涎你,甚至有些觊觎你的心思。可你总是高冷,真让我望而生畏,真让我把心都伤废了。你看,一晴的意思是,我也很惨。”
我没心思去计较他话里的不清不楚,他显然是故意拗文词,想借此转移话题。
他说他暗恋我,这倒不奇怪,毕竟从我们相识以来,我知道他曾有过这样的情愫,但我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他的态度却让我有些疑惑,似乎隐瞒了什么。我看着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的乔一晴,她涨红的脸上带着倔强与仇恨。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她推我进水池之前说的那句话:“我亲眼看到了。”
她亲眼看到了。我突然意识到,乔一晴可能并不是因为那一刻的愤怒而恨我,或许是因为她目睹了发生的事情,才对我充满了同情,甚至恼火。可贝二是我的妹妹,难道她有理由恨我?这一逻辑完全不成立。
乔一盟此时在场,看来从她嘴里是无法探听出什么信息的。我看向淳于澈,轻声说:“算了,是我不小心掉进水池的,和她没关系。”
我话音刚落,三个人的眼神都定在了我身上,似乎每个人都被我的话弄得愣住了。
淳于澈放下电话,声音低沉却依旧平静:“这件事暂且搁下,回家后再处理。你们可以走了,贝沙需要休息。”他目光深邃地扫向旁边的两人。
乔一晴迅速走向门口。
而乔一盟却情绪激动,声音突然拔高,“凭什么让我走?我留下来照顾贝沙,你知道我们之间有多少年的感情吗?一个外人怎么会明白?”他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
淳于澈的语气变得更为冷静,“现在离开,或者我打电话报警。”
乔一盟咬牙切齿地回应,“算你狠。”他的眼神充满敌意,最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窗外,他做了几个极具讽刺意味的鬼脸后,才终于撤走了。
随着病房门的关合,室内恢复了寂静。
淳于澈走近床边,轻声说道:“看你脸色好多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干嘛要救我?”我反问。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我的问题,“贝沙,我知道这事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所以没有立刻报警,只等你醒来。当我回到酒店找你不见人后,就去后花园的游泳池,远远看见乔一晴把你推进了水池。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喊叫?难道你是想沉到水底?”他微微挑起眉毛,换了个语气,“你说,水底又没鲨鱼……”
这真是个不合常理的对话,大家都不愿意说正经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依旧坚持我的问题,心里的疑虑久久不能散去。
淳于澈看向我,声音低沉却带有一丝愠怒,“贝沙,你这是故意的,对吧?故意寻死吗?之前绝食没有成功,现在又借着这个意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的话语里带着责备,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瞬间积压到了一起。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生气。我一直没有考虑到他。他是把我从苏轩那里带出来的,如果我出了事,他也不会轻松。以苏轩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让淳于澈付出代价。
“我没想过我的死会给你带来麻烦,下次不会了。”我低声说道。
淳于澈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抹隐忍的情绪。“如果你的死仅仅是给我带来麻烦,我就不会这么焦急,心痛到这般地步了。贝沙,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还有我。”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最终我轻轻回应,“谢谢你,老师,感谢你这么关心我。”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那股温热的触感和手指微微的颤抖让我一时无言。清澈的眼眸变得深邃,隐含的阴郁几乎让我难以直视。“怎么?你现在把我当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