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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季青之恋

有鸟坠荆棘 何必呢 2024-11-21 20:11
我陪着小姐在书房练字。一笔一划,写的那个人还是当日我所见的大家小姐,心情却大不如过往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痴痴地念着当日青惟写在折扇上的诗句,又照着写了几十遍。
给了她希望的人是你,毁了她希望的人,却也是你,青惟,你好狠的心。
鬼事关把安生的情况告诉我之后,我的心里有了些变化,青惟这件事,我想我终究是会忍不住插一脚的,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向哪一个方向发展罢了。
“小姐……”我唤她,她并没有理我。
“小姐小姐,将军回来了……”门口的家仆喜出望外地过来通报。听到这句话,她手中的笔沉沉地坠到了雪白的宣纸上。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她神色凝重地出门迎接了。我随着她的脚步一同跟了去。还未走到,便听到将军的大笑声。
“那陆家,家室显赫,且不说有个当王爷的广怀王,光是产业家底,这普天之下又能让谁与之抗衡?颂儿嫁去那,不算得吃亏。”
听到这话,小姐趔趄地向后倾了倾,我赶忙扶住她。
她战战兢兢地进了大厅,座上的是将军和将军夫人,偏座都是些侧房太太,眼见小姐走进来,都笑意浓浓地看着她,这场家族盛宴,怕是要实行对季雅颂的刑决了。
“爹爹,您回来了。”她福了福。
“拜见老爷。”我请安后,便退到一边。
“哈哈……”坐吧颂儿,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话要和你说。”将军捋了捋络腮胡,原本威严的长相因为笑容都褶皱起来,显得有些和蔼。
“……”小姐没有做声,我跟着她入了座。
将军清了清嗓子,“这次北伐又打了胜仗,归朝面圣的时候皇上又提起了你的亲事,这次却总算是靠点谱了,相给的是广怀王的三弟陆炎。听闻那人生得风流,又才华横溢学富五车,虽然年纪轻轻,却早已接管了陆家的丝绸生意,你嫁给他也称得上是一份好姻缘。”
将军夫人笑眯眯地点头称是,“陆炎通晓事理,颂儿嫁过去不会吃亏的。承蒙隆恩,也算了了妾身的一桩心愿。”
“你又说这样的话……”将军听了,原本畅快的脸却收敛了神色,泛起一阵不快。
小姐没有做声。全凭大人们在那指挥。
“圣上已经请人推算过了,下个月十五是好日子,若是没有异议,就在那日成亲吧。”
这话说得太轻巧,对她却太过沉重,她想要从位子上站起来,被我按下了。
我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终是阻止了她的一时冲动。
下个月十五,距今天刚好是一个月,若是不在这一个月里想点办法,小姐恐怕是真要与青惟再无瓜葛了。
老爷又寒暄了几句家长里短还有征伐时发生的事情,应和声不高,也就悻悻地散场了。
“你都听到了吧。桂儿,我该怎么办?”小姐的声音很阴冷,双眼无助地望着我。
她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爱她的人口口声声说为了她而隐瞒她离开她,她的家人却为她即将嫁给名门望族而欢呼雀跃,小姐,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偏偏这么多不好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我的周围,我的心也愈发阴郁了。
“我得了空去见一趟青惟,替他说说,青惟他不是会辜负你的人,我总得把他在想什么问出来告诉你。”
“现在去问,有意义吗?”她失神地叹了一句,终是没再搭理我就走开了。
有没有意义,去问了不就知道了。
我没耽搁,直接去了青惟家。青惟丝毫不惊讶地接待了我,“我总觉得你有一趟要来。”
你散的这么不明不白,我怎么会不来,只是我还没动口,青惟又递给了我一个红透了的苹果。
“安生要你给我的。”说出口的话,却是肯定的。
他点点头,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我,却又懊恼的低下了头,“我终是做不到像安生这般洒脱。”
我怔了怔,这才突然想到。当日在竹林,安生反常的举动,也是希望我可以就当他是个寡性人,青惟这次的举动,怕是在效法安生吧。
抚摸着苹果光滑的表皮,我又说:“安生放不下的,他若真的放得下,怎么会让你每天送苹果给我,他终是希望让我天天年年记得他,记到死的那天为止。”
一听这话,青惟拍案而起,怒斥道:“你胡说!安生这样对你,只是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的过,他说想看到你的笑……”
我急忙夺过话头:“那青惟你做这些算什么?雅颂她笑过吗?你为她做这些,她开过笑颜吗?你说你爱她,终究,你只是太爱你自己罢了。”
“爱我自己?我若真的只是爱自己,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她!随便爱一个谁不就好了,为何一定要像现在这样,度日如年!”他与我争吵起来,我也不肯松口。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一口一个为了她,爱她,给她带来了什么?禁锢,青惟,雅颂她没有自由了,没有你,又没有自由,雅颂她还活什么?你让她怎么活?”
终于,青惟沉默了,低着头没有言语。
我望见他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张画像,一身紫色罗裙她如花娇嫩的笑靥,没有人忘记过,也没有人想放手。
“那你说,桂儿,我该怎么做?”青惟想了很久,安静下来后,终于肯低声下气地问我。
只是这一刻,我也词穷了。
“你先写封信与她道清楚吧,先把误会解开,你们两个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青惟照做了。我背过身子,面着青天。
安生,你在那儿吗?
我说的那些话,你若是听到了,不要在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却早就解脱了,你是没有负担地走的,只是带着祝福的心情走的,就算我满怀着负罪感靠近你,希望你幸福,就算你从未得到过我的爱情,你对我,也只是祝福,那才是我善良的安生,配得起我的心痛的挚友。
就这样,我带回了青惟的信。季雅颂看完后,便被我夺过来,用烛火烧了。虽然家里人并没有察觉些什么,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做到处处谨慎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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