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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鹬蚌相争

沉浸于尘埃 水木凤 2025-01-15 14:59
宁初尘!
君华埙想起来时,脑子顿时烈烈炸开,君瑶依听他说了个大概,了解到前一晚是宁初尘将自己带离四皇子府中,所以,她一定知道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对堂堂卫国长公主动手动脚。
一想到这里,她恨不能立刻就将那狂徒碎尸万段!
匆忙换了一身常服,赶到陵襄王府时,却遇上一个不速之客。
前一晚虽然宫外有些乱,但好在君永礼此人精明老辣,及时封锁了消息,所以没有半点谣言纷乱传入宫廷之中。只是到了后半夜,皇帝不知怎的,还是知道了此事,立即召了君永礼进宫。
原本以为和他对质的会是那个风尘女子,想不到却另有其人。那个人就是一直给别人敬酒,掩护他成功带走君瑶依的郑淑妃。
还以为她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圆滑,原来是想来这么一出,想让自己犯下大错,然后由她替公主委屈伸冤,再借机在皇帝面前打压他的地位。
也是。郑淑妃的儿子君永祥已经六岁,恐怕过不了几年,也要正式加入这争储的行列当中。郑淑妃身为人母,自然要为儿子的将来考虑,一众皇子当中,强敌自然是能帮儿子铲除一个算一个。
闹到陛下面前时,郑淑妃还找来人证,说是亲眼见到司马瑾借身子不适,悄悄进入四皇子府中。再到后来四皇子频频灌长公主酒,然后借公主神志不清之时,说是送她回家,实际上带她回到自己府里,安排与司马瑾的这档子事。
人证还说,在四皇子府第之外,亲眼看见四皇子因诡计不成,下令众侍卫射杀司马瑾灭口,大约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救下长公主的宁初尘已经逃出升天。所以郑淑妃便跑到陵襄王府,再来找这个目击证人宁初尘,指证四皇子不轨行为。
前一晚君华衍匆匆离开宴席之后,在宫门口没有看见宁初尘影子,心里有些不安,一个晚上四处寻找她的下路,甚至找到了艳阳天。正当毫无头绪之时,就在陵襄王府外发现气若游丝的宁初尘,就立刻带回府上医治。
在君瑶依和郑淑妃赶来时,宁初尘尚未脱离危险。君华衍神色泱泱,大约守了一整夜,眼圈中布满血丝。据府上太医报,宁初尘身上多处刀伤,箭伤更是差了半寸就达心脉,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毕竟只是皮肉之伤,最严重的当属司马瑾在背后给她毫无防备的那一掌,已震动脏腑,六脉皆损。
君瑶依已经从郑淑妃口中得知那个狂徒竟然就是司马善的侄子司马瑾,又闻得他已经被乱箭射死,大骂了一声“便宜了这狗贼”,也就没打算追究下去。郑淑妃不依不饶拉住她:“长公主为缪将军守寡多年,如今因为四皇子的阴谋差点导致名节不保,难道这么大的羞辱就这样算了吗?”
君瑶依虽然没什么心机,也知道此事计较下去,皇帝在儿子和妹妹之间,自己未必讨得了好,当下冷冷道:“那娘娘希望我做什么?去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证四皇子指使司马瑾对本宫意图不轨吗?”
郑淑妃见她这个态度明显是对自己出气,脸色也不好看:“难道不应该吗?四皇子如今有神策营司马殿帅撑腰,也是朝中唯一一个得到军方支持的皇子,将来他若登基,势必要血洗今日之耻,公主难道只是简单的认为,这是宫廷争储?”
君瑶依反唇相讥:“今日之耻,谁的耻?你还嫌本公主丢脸丢得不够大吗?”
郑淑妃平日里也素有涵养,只是在宫廷中向来皆是暗箭伤人,突然把这仇恨拉到明面上,也极没面子,怒道:“这耻辱不是本宫给你的,是四皇子造成的,公主对人出气,也该看清楚对方是谁,别逮着人就咬,不知好歹!”
君瑶依朝她步步逼近:“是不是你看着本公主拿把剑,上了大殿亲手将永礼正法,然后再由陛下将本公主一并赐死,你才开心?本公主不善权谋,但是也不会轻易被人当成棋子!郑淑妃,本公主奉劝你适可而止,昨日本公主遭此劫难,未必没有你从中推波助澜之故,你说呢?”
君瑶依逼迫人有一招,死死盯住对方的脸,那股雄霸一方的诸侯之气,就足以让对方心生怯意,再步步朝她逼近,饶是心里素质再强的人也抵不住这个攻势,顿时就会举手献降,乖乖服软。
郑淑妃明显被她这一招所震到,心里被这团眼神杀得早已乱成一锅粥,一股寒意从头顶到脚尖飒飒而来,冲得头皮直发麻。要不是后面宫女扶着,指不定早已瘫软在地,洋相百出了。
待君瑶依走后,她才缓过神来,犹存一丝被她所震慑的余惧,才发现寒冬之际,连贴身小衣都被冷汗所浸。片刻,又抖了抖精神,自言自语道:“没有你这个人证,本宫还有宁初尘,她一定会出面帮本宫铲除四皇子这个心腹大患。”
于是这几日,郑淑妃几乎日日请旨出宫,对于要宁初尘到御前作证一事志在必得,却不曾想她的执着,已经渐渐触犯了皇帝逆鳞。
这件事闹下去渐成丑闻,郑淑妃与四皇子争斗之中,君瑶依无辜牵扯其中,所以当着皇帝的面发了火,闹得大家都不安。而对四皇子永礼而言,此事本来就已经够坏,闹来闹去也没有到更坏的地步,反而觉得心安,说到底,最难堪的那个竟成了公主,最得不偿失的竟是郑淑妃。
宁初尘的确伤得重,都快半个月了,郑淑妃最后一次来时,她依然昏迷着。对于堂堂宫妃,频频跑陵襄王府一事渐渐有了新的流言,而这个流言再次让无辜的君华衍躺枪。
这就是君永礼的厉害之处,在如此逆境中竟然还有心情拨弄风云,几番下来,就弄得郑淑妃不敢出宫,生怕皇帝对她再生什么嫌隙,到时就算宁初尘出面作证,而皇帝因她屡屡跑陵襄王府一事对她疏远,导致渐渐失宠,继而牵连到六皇子的将来,那才得不偿失。
君瑶依一直想要当面对宁初尘感谢一番,因此也找了时机前来探望。听闻上午郑淑妃无功而返,她自知难以见上宁初尘一面,刚要回去,君华衍已然发现了她,叫道:“瑶依!”
这些日子以来,本来各豪门年轻公子都有想要讨好君瑶依之意,闻得这件宫中丑闻后,为了避嫌,个个竟不敢再靠近,纷纷对她避而远之。所以君瑶依甚是郁闷,心情泱泱,本不想惊动君华衍,谁料还是惊动了,只好耐着性子勉强笑了笑:“六哥,我是来向宁姑娘致谢的,听说她尚在昏迷,我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君华衍道:“也好。你近来郁郁寡欢,那些流言蜚语别去想太多,有时间呢,就叫七弟陪你到处逛逛,顺便帮他介绍一门亲事。”
君瑶依嫣然一笑:“六哥不也不着急吗?干嘛急着七哥的事去了?”
君华衍沉沉道:“弱水三千,我只饮一瓢。我担心七弟,是因为他整日和那个叫张钧的厮混在一起,而且最让我不解的是,他似乎对女子没什么兴趣,这点我着实不安。”
君瑶依噗哧一笑:“真的假的?应该不会吧,七哥虽然不及你有魄力,但也是英明神武,战场杀敌也不含糊,怎么就会……”
“还是多留意些吧!”君华衍却没心思笑,眼中是深深的忧色,“我们几兄妹当中,除却几个远嫁的姐姐,还有战死的兄长,现在守在身边的也只有七弟和你。陛下自是登高而变得孤独,我们却不一样,除了我们兄妹三人,还会有谁真正在意彼此?”
君瑶依颇有同感:“自皇兄登基以来,的确疏远了我们许多,以前一应大事自有他如父如兄一般为我们筹备,现在我们虽然也在兄长庇护下位高权重,但说到过去的情谊,的确已经远远不及了。”
就拿这件事来说,四皇子暗中筹划将君瑶依与司马瑾结合,虽然因证据不足而没有追究,但说到底,君瑶依才是受害的那个,而从君华练的态度来看,他明显没有一丝半点的安抚,甚至他也不希望看到有新的证人为郑淑妃指证,那说明他根本就是护着自己的儿子,而没有考虑到君瑶依从中受到的伤害。
所幸君瑶依当时听了君华衍的话,对于此事的态度只咬住一点,就是喝醉了酒什么也不知道,不要去指证谁,更不要偏帮谁。因为此事就算闹得再大,不管伤了四皇子和郑淑妃哪一方,君华练最终迁怒的必是君瑶依。
所以当她为了此事在皇帝面前发火的时候,君华练脸色虽然难看,但实际上是很放心的,毕竟这个妹妹还是懂事,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去追究任何一方,这对君华练而言,也少了很多处理上轻重偏移的麻烦。
君华衍拍了拍她的香肩,安慰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也不要再去追究谁的责任,今日二月二,本来应该去城隍庙拜神,看你这样子估计是没心情了,不如晚上带上虎儿,叫上七弟,来我家吃饭吧!”
她本想推辞,但君华衍拍的那两下有些偏重,她素日知道这位六哥一向最是温和,出手忽然这么重,必是有什么缘故,见他眼中坚毅之色,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只好先应承下来:“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晚上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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