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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兵变

沉浸于尘埃 水木凤 2025-01-15 15:02
而此时,冀州之乱也已经平定得差不多。
在几万将士浩浩荡荡回京的途中,一只巨大的游隼从他们头顶一掠而过。
有几个将士被游隼这凶猛的阵仗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却见它平平稳稳地落在君华衍肩头。
它把翅膀一收,看起来也不过而而,只是展翅那一瞬间,体型好像加倍之大,令人心惊。不过那双利爪倒确实不可小觑,以它雄浑之力,即便把一个成年人抓到空中,那也是小菜一碟。
君华衍表情淡然,从它爪上取下一小卷书信,之后,它又再次腾空而起,略显沙哑的叫声惊得人心一渗。
君永睿及几个随行副将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上面写的什么,却见君华衍神色有异,顿时勒了缰绳,对部将吩咐:“时辰不早了,就地扎营!”
夜间,秦穆找到忧色深深的君华衍,不解问道:“王爷,那封书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京中传来的消息?”
君华衍手握腰间佩剑,乌黑的眸子被篝火印得十分明亮,俊逸的脸庞轮廓分明,越发显得冷峻孤傲:“自离京两个多月,都没有从京中传来半点消息,连一封家书都没有,想必是京城通往冀州的信使全都被拦截,不让我们与京中有消息往来。”
“那那信是……”
君华衍凄迷地看着远方:“是七弟从河东发来的信件。信中提及,瑶依他们在京城出了事,他已经火速赶回去支援。只是眼下,我们还有十几日路程要走,即使回到了京城,想必一切也已尘埃落定。”
秦穆想起父亲秦淑临行前跟他说的话,只怕这十几日路程也不是那么顺畅,当下有些忧心,道:“回京路上凶险万分,我们几万人行程未免太惹人注目,属下建议,兵分两路,一路从熊耳山,一路从四方岭。”
“从熊耳山而行,路程会增多三到五日,夏季山中天气不定,潮湿多雨,将士们恐怕要多受折磨。而且那一带经常山贼出没,走那条路,恐怕危险重重。”
“四方岭虽一路通畅,但是沿途所受关卡也多,动辄就要交通关文牒,而驿馆之中,恐怕也是刺客藏身最多之处。到时王爷居住驿馆,将士们守在城外,一旦有人伺机而动,王爷只怕寡难敌众。”
君华衍眼神有些迷离:“为今之计,我打算一个人先走,你和永睿,刑广刑宽几位将军率众跟随。”
秦穆急道:“可是,王爷若是丢下大军,二皇子要是趁机指责发难,王爷不是百口莫辩了吗?”
君华衍眼里寒气逼人:“本王就是要他发难!”
后半夜,君华衍便独自一人,策马先行一步离开。
君永睿为了证实他真的离开,还特地潜入他的大帐,见到帐中果然空无一人,而那封由河东发来的书信也压在枕头底下,顿时心中一喜。
京中发生大事,君瑶依和宁初尘生死未卜,他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丢下大军先行一步了。
自古女子误国误民的典故听了不下十回,君永睿不曾想,这个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皇叔竟然也是如此多情的种子,为了一个女人,竟走上一条绝路。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信件,把君华埙那封信件换了过来。
天亮之后,刑广刑宽两位将军叫陵襄王起床时,才发现他不在帐中,同时,也发现了那封君永睿提前准备好的书信。
他正要拆开来看时,却猝不及防被君永睿夺了去,待看完书信后,顿时一脸惊恐之色。
此时帐里帐外校尉以上的将士已聚集得差不多,都在等陵襄王发号施令,却见君永睿怒气冲冲从帐篷内出来,对众人宣道:“众位将士,我实在为远在京城的父皇痛心不已,我一直以为皇叔对我大燕忠心耿耿,谁曾想,他竟勾结云王慕容舒,意图谋朝篡位,与云王平分天下!”
刑广夺了他的信,怒道:“你胡说些什么?”
君永睿道:“此信便是云王亲笔所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冀州从此划入慕容舒管辖之内,陵襄王率大军在冀州边缘,等待与云州军会合。我昨日才得知京中出了大事,卫国长公主谋反,陵襄王不率军立即赶回长安平乱,反而在此驻扎不前,一大早人还不知下落。试问如此带兵之统帅,余下五万将士该何去何从?难道真的在此等待与云州军一起进犯长安,与你们的骨肉兄弟相残吗?”
有人应声道:“陵襄王不配为主帅,请二皇子主持大局!”
顿时很多人附和:“请二皇子主持大局,追杀陵襄王!”
也有一些跟随陵襄王许久的将士不忿,和那些叫嚣之人争辩:“王爷不过是先行一步,光凭这封不知道哪里来的信件,就污蔑我们王爷谋反,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此时也引起很多人的附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穆看了看刑广刑宽两位将军,再看下面分成两派打成一片狼藉的将士,不忿道:“二皇子短短几句话,就挑得军中上下大乱,也不知道是谁居心叵测。王爷一片赤诚之心被污蔑谋反,如今人不在此,自然由得二皇子托大,说什么都行!”
君永睿冷冷道:“那你说,此时皇叔是去了哪里?你是否敢叫他出来当面对质?我既然在三军将士面前敢定他的罪,当着他的面也敢这么说!”
刑广不忿他所说,跃跃欲动手,被君永睿身边一个副将拦住,喝道:“二皇子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子,你一个小小参将,怎可随意动手?”
刑广道:“二皇子污蔑王爷,扰乱军心!”
“六皇叔更是辜负圣心,大逆不道!”
刑广气不过拔剑:“你胡言乱语!”
双方各执一词,由原本的推推嚷嚷渐渐拔剑相向,顿时,军中一片自相残杀。
秦穆虽没有加入这场纷争之中,但是一旁可以看出,拥护二皇子的副将还是不少,甚至超过三十名副将的一半,可想而知君华衍身边隐伏着的巨大危机。
而余下的那些将士不过是傻乎乎地护着自己的副将,也不管谁是谁非,纷纷加入争斗之列,那些中立之人试图从中劝说,结果不仅没有劝得罢斗,反而也加入打斗之中,顿时,场面一片混乱,大有越演越烈之势。
君永睿看了看在一旁焦虑的秦穆,道:“秦公子年轻才俊,又身为堂堂秦相之子,不知你会站在哪一边?”
秦穆漠然:“谁能平息眼下的内乱,秦某便站在那一边!”
君永睿冷笑,虽然他并不说明,但是语气之中大有指责自己挑起内乱之怨,眼下要让更多的人臣服,便要制止内乱,也就是要除掉依旧支持陵襄王的旧将。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一直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将士顿时加入打斗之中,其招招阴狠,直切人心脉,没多久,已有一名副将倒地身亡。
打斗中的双方顿时消寂了下来。
不是因为见到有人死去而消寂,而是陵襄王的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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