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兵变

虽然军中有不少支持君永睿的，但都只是趁着陵襄王不在，群龙无首之时的盲目跟风，真正到君华衍和君永睿相争时，显而易见的差距已经让他们看到接下来的后果。
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只是见到君华衍淡定从容地向君永睿走来，气势上已经压得君永睿无立足之地。
“永睿可真有本事，本王才走一会儿，就能把本王精心培养出来的铁血将士挑拨得自相残杀，只是不知是何缘故？”
永睿见他虽笑意盈盈，实则暗藏杀机，已经心虚，只是面子上强撑气势：“皇叔一大早不见了人影，又在你的帐篷之中发现了这个，因此我有理由怀疑你勾结慕容氏谋反。”
君华衍对于所谓证据看也不看，只是冷笑：“任谁谋反，还会在那之前留下证据，让你来个人赃并获，你当本王愚蠢吗？”
永睿出了一身冷汗，又道：“皇叔可知，京中出了大事，卫国长公主谋反，皇叔不但不立即率大军回京勤王，反而止步不前，如此居心，实在可疑！”
君华衍更是大笑：“君瑶依谋反？以本王与瑶依的亲厚，本王回京是帮助瑶依一起造反呢，还是帮助陛下平乱？”
永睿道：“自然应该帮助父皇平乱！除非皇叔早有谋逆之心，才会想着回京助纣为虐！”
君华衍不禁齿冷，“本王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之前也从没想过谋逆二字！”
君永睿冷笑：“那么皇叔是从何时开始谋逆的呢？”
“现在！”君华衍略显狰狞，冷冷吐出这两个字，引来无数人面面相觑。
他掏出一封信件，高高举起，“这是本王亲自截获的，二皇子送往雍城许都督的信件，上面写道，待本王平定冀州之乱回京，路过雍城时，其所领将士一律在城外扎营，本王率副将入住驿馆之后，便以强盗之乱为名大肆劫杀，亲手取下本王人头者，有功无过，还可封雍侯，赏万金。永睿，这是你的笔迹，上面还有陛下的印玺。你对此又有何看法？”
顿时军中一片热沸如议，君永睿脚下抖了两抖，定了定神，心虚道：“我不知道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君华衍眼中寒气侵人，冷冷道：“上面玺印真真切切，除了你，谁能得陛下授意亲赐印玺，如果不是陛下旨意，那便是你偷盗玺印，伪造圣谕，是死路一条！”
君永睿腿下一软，声音抖了抖：“我没有，我没有！”
君华衍并不理会他的狡辩，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希望我早日回京勤王，中途就不该有所阻碍，但你却在回京必经之地的雍城埋下杀手，好一举取本王性命！更趁本王不在之时，挑起军中大乱，袍泽兄弟自相残杀。如果本王真的中了你的奸计，有何不测，恐怕这五万精兵还没回到京中，就已经在互相厮杀中死伤大半，而你，却还一直掩盖你的罪行，你说本王能不能饶你性命？”
君永睿有些招架不住，被身后人一推，又鼓起勇气来，道：“方才皇叔已经说了，从现在开始谋反，说明我猜想得不错，皇叔果然早有反意，与父皇为敌，又何必煽动将士与我大燕作对？你既不忠，那便是人人得而诛之！将士们，我手持父皇玺印，命令你们诛杀反贼君华衍，回京之后，我必向父皇禀明，给你们论功行赏！”
有几个将士险些被他说动，拿起武器正要对着君华衍，却被另一方互相牵制着，动弹不得。
君华衍似有所感，对着三军将士道：“你们之中，年资稍长的将士都应该知道，在大燕立国之前，我们处于东南的燕州，当时由皇兄所领的第一支大军，出于何处？”
秦穆当然不会知道，君永睿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刑广刑宽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道：“当年大燕第一支雄师，是缪家军！当时缪氏一族财大气粗，富可敌国，而燕州那时几十万人吃不上饭，全靠缪家开仓放粮，燕王更是借缪家的粮仓，组建起了第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四处东征西讨，渐渐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说得不错！”君华衍道，“缪氏对于我大燕基业的奠定有不可磨灭的功劳，但是只可惜，平虏大将军缪原最后战死，除了卫国长公主外，缪氏一族所剩，也不过只有当今皇后一人。如今皇后身陷囹圄，一向以女子之躯守卫南境的卫国长公主被逼谋反，她为何而反？难道她一介女流，也想尝尝做皇帝的滋味吗？”
“皇叔怎知不会呢？”君永睿字字珠玑，“卫国长公主守卫南境多年，一向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由，在南境招兵买马，扩大势力，扩充疆土，去年更是没有经过父皇的同意，私自调动大军护送宋世宁母子回国，并登上荆南国王位。恐怕姑姑的称帝之心，比皇叔你还要野呢！”
“二皇子这话不妥！”秦穆列身而出，朗声道，“南境离长安本就遥远，陛下在设立南境之时，就曾经宣示过，南境有其独特的运营方式，而不必受到京城律法的制约，因地势偏远，如遇军情紧急时，更可先自行做出判断，再禀报圣上即可。至于招兵买马，扩充疆土，更不可说是在国法之外，陛下之所以设立南境，就是要准备随时准备拿下南械城，怎地二皇子却说这是长公主的不轨之心呢？”
君永睿一时语塞，但眼下已经没有退路，只好道：“众将听令！陵襄王谋反，随我杀了逆贼！”
有几人跃跃欲立功，却被君华衍极其平淡的目光一瞪，顿时没了底气，踯躅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君永睿得不到任何响应，顿时心虚，大喊道：“你们都想造反吗？你们别忘了，你们家人尚在长安，你们若反了，你们的家人会被蒙羞的！”
君华衍冷冷一笑：“大燕将士们的忠诚，如今都是拿他们的家人威胁出来的吗？众将听令，拿下君永睿，有谁不服的，本王一并杀了示威！”
顿时一呼百应，君永睿及几个方才杀得正欢的将士被一并拿下，君永睿还欲挣扎：“你们反了，你们敢杀皇子，你们回到京城，父皇不会放过你们的！”
君华衍冷冷道：“永睿，你不要忘记，本王今日已是无路可走，当今陛下能把一向对大燕忠心耿耿的缪氏姑孀君瑶依逼反，就能把全天下忠心耿耿的臣子都逼反，本王形势所迫，不得已才为之，谋反既已成事实，不得不杀你示威！”
君华衍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厉辣，面对五花大绑的君永睿，更是毫不留情，一刀切下他的头颅。
他扬了扬玄袍，赫然立于三军之中，由刑广刑宽带头的将士顿时齐刷刷下跪，直呼：“陵襄王万岁！陵襄王万岁！陵襄王万岁！”
秦穆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当初秦相安排他在陵襄王身边，是让他提醒他暗箭，而不是跟着他一起谋反的，只是他亲眼所见陵襄王被逼至此，实属无奈之举，犹豫再三，也只好跟着人群三呼：“陵襄王万岁万岁万万岁！”